她单薄的背影，看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与窗子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胸腔里翻涌的情愫如潮水般漫过理智。

良久，压抑的声线终于划破寂静。

"

姜婉，我喜欢你……"

话音落地的刹那，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他看见她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姜婉！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穆清渊挣扎着坐起染血的绷带在动作间微微松开，渗出点点猩红。

他死死盯着她僵硬的背影，声音里裹着压抑的痛楚与急切。

姜婉缓缓转身，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白皙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颤，嗓音沙哑而清冷：“殿下想让我如何回答你？”

姜婉后退半步。

她仰头望着帐顶暗纹，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皇后娘娘的话，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月光爬上她泛白的唇瓣，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

她今日的话就是要敲打我，让我断了不该有的心思，别肖想攀不上的人！

"

"

殿下这番告白，只会把我架在火上烤。

"

她突然转身，烛火将睫毛的阴影投在苍白脸颊。

穆清渊踉跄着抓住她手腕。

"

我会护着你，谁都不能伤你！

"

"

就算是母后，也休想动你分毫！

"

姜婉却像触碰烙铁般抽回手。

珠帘哗啦啦摇晃，玉珠相撞的脆响里，她垂眸抚平被攥皱的裙摆，声音冷得能结霜。

"

殿下尊贵，莫要再拿我开玩笑。

"

姜婉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张小薄毯，她将毯子铺在床榻边的矮榻上。

穆清渊倚在床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背对着自已的身影。

月光从雕花窗棂倾泻而入，在姜婉身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边，她单薄的脊背弯成一道孤绝的弧，恰似他们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喉间泛起一阵苦涩，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在他出神之际，姜婉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倦意。

“殿下有事叫我……”

说完，她往毯子里缩了缩，便艰难睡下。

更鼓声声，敲碎了夜的寂静。

穆清渊睁着酸涩的双眼，望着帐顶的暗纹，听着身侧传来的绵长呼吸，思绪万千。

望着帐顶繁复的暗纹辗转反侧，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惊觉自已竟与相思同熬了一整夜。

*

翌日。

养心殿内，鎏金兽炉吐着袅袅青烟。

龙案上横七竖八堆着酒坛，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桌沿蜿蜒而下，在明黄的绸缎上晕开大片深色污渍。

容煜斜倚在蟠龙椅上，玄色衣袍半敞，发冠歪斜，乌发散乱地垂在肩头，手中握着的玉杯已空了大半，眼底血丝密布，尽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自姜婉离去后，他将自已困在这方天地，借酒消愁。

曾经温润如玉的帝王，如今脾性大变，乖张暴戾，稍不如意便雷霆震怒，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陛下！

你已经两日没有上朝了，再这样下去……”

老臣颤颤巍巍地跪在阶下，话音未落，便被容煜猛然掷出的酒杯打断。

玉杯在青砖上碎裂，溅起的碎片擦着老臣耳畔飞过，惊得他浑身一抖，不敢再言语。

青玉阶前，蟒袍玉带的大臣们跪成乌压压一片，官帽上的东珠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福公公垂着手缩在汉白玉栏杆旁，绣着金线云纹的袖口微微发颤。

他偷眼觑向坐在首座的玄衣帝王，只见那人墨玉冠下眉峰如刀，暮色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染得愈发深重。

突然，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踉跄着扑进殿前广场，官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陛下！

不好了！

庆王谋反，已率叛军攻破朱雀门！”

闻言，养心殿外青砖之上跪成一列的大臣们身形皆是猛地一颤，朝服下摆簌簌扫过冰冷的地面。

"

什么！

容隐竟敢造反？！

"

随着一声惊雷炸响在天际，年迈老臣膝盖重重磕地，浑浊的瞳孔里盛满惊惶。

"

立刻传朕的御林卫出动，务必将庆王...碎尸万段！

"

容煜最后四字咬得极狠，尾音像淬了毒的匕首般刺入殿内死寂的空气。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侍卫跌跌撞撞闯入殿内，甲胄缝隙渗出的血珠在金砖上洇开暗红的轨迹。

"

陛下，庆王已经攻进来了！

"

侍卫单膝跪地，喉间溢出带血的喘息。

未等容煜开口，那人又咬牙续道。

"

庆王勾结外敌，带了10万大军攻入皇城……"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

已经将皇宫团团围住……"

侍卫说完这句，身子重重栽倒在地，染血的手指还死死抠着殿门槛。

龙椅上的容煜猛然攥紧扶手，青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眼底泛起嗜血的猩红。

"

这容隐怕不是在韬光养晦，想必这狼子野心早就有了……"

尾音消散时，远处传来撞门的巨响，整座宫殿都在攻城锤的撞击下微微震颤。

片刻后，容隐带领着侍卫们来到养心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凝结成了冰霜，让人透不过气来。

容隐大步走进殿内，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有力。

他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盯着容煜，似乎要将他看穿。

他身后的侍卫们个个神情严肃，手按刀柄，如临大敌，随时准备听从他的命令。

“容煜，你若乖乖退位，我便可以放你一马。”

容煜坐在龙椅上，目光与容隐对视，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你想让朕退位？任由你摆布？休想！”

容隐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

“容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大势已去，反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今日之事，退位，是我对你唯一的仁慈。

若你执迷不悟，休怪我无情。”

容煜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仁慈？容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这江山本就是父皇传给我的，我凭什么要退位给你？你以为有了这些人，就能轻易将我拿下？别忘了，这养心殿里，还有我的人！”

容隐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

“你的那些人，早已被我控制。

今日，你便是插翅也难飞。

容煜，退位，是你的唯一出路。”

容煜目光如刀般直视着容隐，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凛然的威严。

他那薄唇轻勾，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愤恨。

“容隐，你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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