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样，罗斯伯格同意了，或者说，罗斯伯格背后的人同意了，他们还约定，会将运营爱丽丝这个节目的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们指定的公司，其中包括土地、房产、设备、版权、现金等一切收益，用以覆盖给受害者的赔偿和后续橡树镇的改建工作。虽然他们都清楚，就算现在签了合同，以后罗斯伯格家族也可以以受到胁迫为由拒不履行，但有了这个合同，会是他们未来可能要走的漫长诉讼路上的一个重要筹码。

当陆澜起从圣路易教堂里出来时，教堂外早已围满了人，不止有赛宾斯的安保成员，还有许许多多的游客，他们都在等待由陆澜起桥接起来的这一次谈判的结果，这个结果直接影响他们是否能摆脱炸弹的威胁。

那一双双焦虑中又饱含期盼的眼神，令陆澜起心中百感交集。他自认只是个普通人——有点厉害的普通人，但他参与查办的两起实况类犯罪案件，最后都把他推到了拯救者的角色上，好像冥冥之中，他真的带着什么使命而来，上帝真是个好编剧。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说些什么，不只是在现场的人，还有远隔千里之外的全世界的人。

陆澜起深吸一口气，简明地说道：“各位，谈判的内容现在必须保密，但他们达成了一些条件，我将作为公证人，监督他们交换条件，然后，顺利的话，大家就可以离开了。”

“什么时候能离开。”人群中有人问。

“我不确定。”

“是所有人都能离开吗？”

这个问题非常犀利，橡树镇这上万名“人质”里，成分太复杂了，有外来者，也有原住民，有主动来的，也有被绑来的，有加害者，也有受害者，有主动作恶的，也有被迫从犯的，有知情者，也有不知情者，有想离开的，也有想留下的，究竟谁是无辜的，谁是能离开的，由谁来决定呢。

陆澜起只能轻叹了口气，坦诚地说：“我也不确定。”

人群中开始七嘴八舌地响起各种各样的问题，很多都是急乱之下毫无意义的发泄，但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大声问道：“爱丽丝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不仅让陆澜起愣住了，就连罗斯伯格都怔了一下。

爱丽丝……该怎么办？！

这个可怜的姑娘未来的命运，简直是一团迷雾。

在不久前罗斯伯格和库伯就橡树镇的资产进行谈判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方都忽略了这里最有价值的资产其实是爱丽丝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已经不算“人”了，她是一个符号、一个概念、一个象征、一个极其昂贵的资产，她全身上下所有的东西都重要，唯独作为一个人最无可取代的东西——灵魂——不重要。假使这场危机过去后，爱丽丝该何去何从？

可惜，现在他们更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

赛宾斯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除下你身上所有的武器。”

陆澜起扔下从赛宾斯的手下那儿抢来的冲锋枪，和两把偷渡进来的电枪，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在决定执行这个计划之前，他就把从武器库里拿的那些“古董”装备全放下了，否则他们和库伯合谋的事早就败露了。最后，陆澜起点了点自己的通讯器：“这是我身上仅剩的电子设备了，这个必须保留，我要联系我的同事。”

“你有几名同事进入了橡树镇。”赛宾斯拿着探测器，亲自将陆澜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明知故问。”在他暴露身份后，赛宾斯一定会去查过去的监控回放，看看帕斯托雷夫人都跟谁接触过，来判断他有多少个同伙，当然，只能查到体育馆事件发生以前的，后来橡树镇的实况系统就被库伯入侵了，天眼般无处不在的上万个泡泡进入了混乱模式，有的被节目组控制，有的被库伯控制，有的被交叉控制，已经不具备参考意义了。不过，之前的资料也足够让赛宾斯推断出好几个人了，他还坦然地说，“还有一个在我们的飞行器上进行远程技术支持，现在生死不明。”

赛宾斯检查完后，冲罗斯伯格点了点头：“走吧。”

陆澜起上了一辆车，载着他们驶向了橡树镇入口的方向，目的地陆澜起已经猜到了，是每一个游客来到橡树镇都需要预先停留的接待区，他们在这里换装、签合同、熟悉入园须知。陆澜起有些失望，但并不意外，他们怎么可能把进入地下城核心区的真正入口展示出来。

赛宾斯要求陆澜起带上一个有屏蔽装置的全黑色的金属头盔：“我们现在带你去数据库，到了数据库你才能听和看。”

“我怎么知道那个数据库是真的。”

“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你造个假的。”赛宾斯冷冷地说，“你只是一个监督者，不用动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里面也没有信号，我用什么记录你们给我的证据，这些证据我又怎么给他们？”

“我会在你的见证之下把证据编译成一个加密文件，这个文件你出来之后传输给他们，等我们的人陆续撤离到最后一波的时候，我再把密码告诉他们。”罗斯伯格补充道，“我将是最后一批撤离的人。”

陆澜起看向库伯的泡泡，一阵沉默后，库伯说：“可以。”

这就可以了？这怎么可以，就在陆澜起头皮要炸开时，又听库伯说：“但是……”

陆澜起暗暗舒了口气，他冒死进入核心区，可不只是为了这些数据，他们有且只有这一次机会，直捣黄龙。

“进入数据库以后，必须打开信号，我要亲自看着你们传输证据。”

“这不可能。”

“第一，就算我能定位到数据库的位置，我也进不去，第二，你们撤离的时候一定会将整个数据库销毁，以无法复原的方式，第三，这个探员不懂数据方面的专业技术，哪怕当着他的面，你们也可以糊弄他，为了避免在你们离开之后，我拿到的是空白文件，我必须亲自看着你们传输数据。”

“我是你最后的人质。”罗斯伯格寒声道。

库伯冷笑一声：“你犯下这么严重的失误，如果不是还有用，恐怕早就被内部处决了吧，所以你的人头担保不够分量。”

罗斯伯格阴沉着脸，他的通讯器里一定在接收着来自更高等级的成员的指示，随着夜色渐浓，黎明的脚步渐近，踩在四十万吨炸药上的威胁已经让这帮人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最终，他们同意了。

陆澜起面上不动声色，心脏已经因为激动而鼓噪了起来，他接过赛宾斯手中的头盔，缓慢地扣上了。一瞬间，五感被全部剥夺，头盔内置的神经传感干扰触媒，让他陷入了一种虚假的真空状态，他甚至感知不到身体的晃动，整个人无着无落，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连接。这种感官剥夺技术也被广泛用于刑讯。

失去五感后，连对时间的感知都变得迟钝了，但还好他受过训练，摘下头盔的时候，只是有些发晕，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吐出来，甚至一时走不了路。

陆澜起适应了一下重新找回身体的那种顿感，他看了一下时间，跟他预估的差不多，前后相隔七分钟，跟库伯他们预测出的地下城核心区的位置也相符，理论上，他和李兰斯等人的直线距离，应该不超过两百米。不过，他并没有看到罗斯伯格是怎么通过生物密码进入数据库的，他摘下头盔，人就已经在数据库里面了。

这数据库面积不大，因为设置在地下，水冷循环散热系统的部件体积比服务器还大得多，跟他一起下来的只有罗斯伯格和赛宾斯两人，数据库里还有四个工作人员——全部是机器人。一个仿生机器人，三个拥有八只手臂的服务器维护机器人。

“罗斯伯格先生，赛宾斯队长。”那名穿着白色科研服的女性仿生机器人向他们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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