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朝摄像头扫了一眼，内心叫苦：大哥，咱这审讯全程录音录像，你别这样搞我哇。

还送礼物？

能说的具体点吗？

再说的委婉点，督察又该找上门了。

周然咧嘴道：“咱俩可不熟，你直接明说吧！”

“可以，我给你个提示，这几起案子中，你们除了推测和逻辑分析，有查到关于我的一点物证吗？”

“额......”周然下意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能在嫌疑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表情，否则被嫌疑人看穿自己的底细，还怎么审讯嫌疑人？

审讯，通常是警方和嫌疑人心理博弈的过程。

嫌疑人不知道警方手中的牌有多大，更不知道有多小。

如果警方能用一对三，炸出来嫌疑人的王炸，审讯基本就结束了。

“没有吧？”方向武笑了声，“周然警官，你别忘了我的身份，如果你们想要仅靠推理定我罪的话，不怕我狡辩吗？”

得！

不装了，装也会被对方看出来。

周然索性直接摊牌：“所以你的礼物，是物证？”

“没错，从最开始，我就没打算逃。”

“当年我哥遇害的时候我逃了，小翠遇害的时候我没有能力。”

“如今我有了能力，绝对不会逃。”

“只不过，我唯一对不起的，是我爸妈他们了。”

说到此处，一直面带淡淡微笑的方向武，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周然警官，我希望能够争取宽大处理。”

“没问题，你的认罪态度积极，我会在案卷中如实记录。”周然安抚道对方，“如果你的物证也是很关键的证据，我也会如实记录。”

“另外，如果这起案件，最终如你所想的那样，推动法律的完善，我想也会对你的量刑有帮助。”

“谢谢周然警官。”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阵喊声：“周然，你的快递。”

周然看了眼方向武，赶忙跑了出去。

又是一个U盘。

这一幕，似曾相识。

看来方向武做好了一切准备，即便他的医院出了点什么事情，网络上的视频，还有这个U盘，都会按照原定计划，出现在警方的面前。

周然找来技术科的张伟，“张哥，快帮我看看这里是什么东西？”

很快，U盘被打开，10个视频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这两个视频，2003年和2008年，这是......网络上疯传的原件！”

张伟喊了出来，“这种原件，就是当年霸凌的最原始、最重要的证据。”

“这种视频，可以做技术分析，判断有没有经过人工剪辑或者合成的痕迹，如果确认没有......”

张伟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解释，这个证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随后他又打开了剩下的8个视频，分别是方向武催眠桂宇、龙浩、梅峰、孟豪几人的视频，还有方向武分别在刘曼、贝梦竹、南梦琳、马紫玉家中，杀害她们的视频。

周然感慨道：“果然如他所说，一开始就没打算逃，这些案件的铁证，他全部保存了下来。”

“周然，方向武他做的......至少网络上没有一个人批判他的。”张伟摇了摇头，能够让众口难调的网友们，有如此一致的意见，实属难得。

这也恰恰说明，人们对方向武的同情和对当年霸凌案不公平的对抗。

周然轻叹一声，“张哥，这种事情我们能做的有限，接下来就看领导们如何对待了。”

他挥了挥手，朝着审讯室走去：“张哥，不说了，我得抓紧整理案件资料，好准备结案了！”

审讯室内，周然朝方向武郑重点了下头，“方向武，你提供的证据很关键，我会如实记录，我也相信法院会给出公正判决。”

“呵呵~”方向武冷笑一声，“公正......”

片刻后，方向武长叹一声：“哎，希望吧。如果公正需要以血来推动的话，这次由我来做血引！”

......

晚上10点钟，向杰从局里回来，找到了周然。

“周然，现在网络上的视频，引起了极大的关注，我们需要谨慎处理。”

“目前，省里决定由我们出警情通报，把这起案件的详细情节告知大家。”

“先把事件的热度压下来。”

“至于证据，我们可以后面收集。”

向杰一脸慎重，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不是没有碰到过大案子，但从来没有一起案子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越是关注的人多，越是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压力也就大。

网友们的观点，很难统一，总会有极个别人的看法和别人不一致。

虽然是极个别人，比例极低，但是在我国庞大的网民基数面前，再小的比例也会形成一股洪流。

所以他们的通报，必须让所有关注到这起案件的人，能够认同。

周然摸了摸鼻梁，把桌上刚整理好的案卷递给向杰：“向队，案件证据和口供，都已经拿到了。”

“这是我刚整理好的案卷资料，您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补充的，如果没有的话，就可以移交司法机关了。”

“咕嘟~”向杰咽了下口水，他们下午抓回方向武，自己就去警局开个会的功夫，周然不仅审讯完，拿到方向武的口供，并且还拿到了之前一直没有任何进展的物证？

不是，知道你快，也不知道你这么快啊！

你这样，会显得他们很慢！

“物证也有了？”向杰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盯着周然，他第一次想要从他的嘴中听到否定这个词语。

“对，有了。”周然说道：“方向武自己提供的，他在作案时，就没打算逃，所有案发过程全部录音录像。”

“在他去医院之前，就已经放到U盘里，同城邮寄到警局了。”

“还有当年两起霸凌案的视频，方向武也是亲历者，被对面10个人逼着录像。”

“什么？”向杰再次震惊喊出声：“方向武当年在场？那为什么......”

“当年他也是受害者，而且也被对方控制住，能从那群畜牲手中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好，那这起案件，我们可以结案了？”

“是的，向队。”

向杰闻言，松了一口气，这算是网络视频之后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这起连环杀人案，虽然历经波折，但是前前后后也仅用了不到10天，就完成了从侦破、抓到凶手，再到形成完整证据链结案的全过程。

这个速度，堪称神速，绝对能给广大网友一个交代。

不过向杰心中明白，这不是关键。

现在网络上，争议的焦点，已经转换到如何对待未成年人犯罪的问题上来。

如何在“保护”和“惩戒”中寻求平衡，是他们必须回答的问题。

如果这个回答，不能让大家满意的话，他们广天市警方，将会受到来自全国各地网友们的炮火。

向杰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珠，还好胡局一早把他拉到局里，和省厅直接开会定下来怎么出警情通报，哪些要详细，哪些要略过。

现在案子已经可以结案，只要在刚才开会定下的基础上，再加上案件信息就可以。

他指了下周然，“周然，下面我来写警情通报，你帮我看一下案件细节，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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