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看着桑离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桑氏……她今日为何会来这里问我这样的话？莫不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不对！她才来几天呢，怎么会知道其中的端倪？”

“况且，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老二，又怎么会过问起那个贱人的事情？”

“嗯，应该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

桑离突然挑出的事端打乱了她的心。

冷风吹来，裴方氏打了个寒颤，收回心神的看向手里的方子。

许久，刘瑞媳妇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老夫人，二夫人送走了。”

“她可是说了什么？”

“没有，二夫人什么都没说，”刘瑞媳妇看到了她手里的方子，心下一动：“夫人，皇后娘娘那边……”

“御医们说，药方虽然不怎么精用，但是药效却是没错的，”裴方氏的话语中多了些伤感：“这个，的确是治疗花柳病的药方。”

“那世子爷他？”

“……”

裴方氏没有言语，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世子子弟眠花宿柳的事情多了，可是还没有谁家染上这种会要命的脏病。

一旦消息散出去，别说将来说亲的时候，没有门当户对的贵女应婚，就是他自己那条命都不见得能保住。

刘瑞媳妇低声道：“那，公爷那边……”

“还是老规矩，瞒下他！”裴方氏眼神瞬间凌厉了几分：“他一向不待见书期，若是知道书期得了这个病，定然是要责怪我骄纵于他，也会让他更得意裴邈那个野种！”

“是，奴婢明白，奴婢之前已经吩咐下去了，想必公爷那边一时半会的还不会知晓，只是……俞娘子情绪很不对，奴婢的话她怕是没听进去多少，还是得请老夫人亲自过去交代一下。”

“俞姬……”裴方氏的瞳孔缩了缩，想到了什么：“着人看着她，从现在开始不许她出远门，更不许任何人见她。”

“好……”

“还有，刘瑞家的，你得帮我办件事。”

裴方氏握紧了手里的方子，在刘瑞媳妇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瑞媳妇神色一变：“现在吗？可，可世子爷他……”

“就是现在，事情宜早不宜晚，这万一……我们手里最少还能握有棋子，不至于输的太惨！”

“……明白，奴婢现在就去安排。”

刘瑞媳妇的脸色越发怪异，迟疑着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缄默不语，迅速隐退于夜色中。

…

裴不负点灯熬油，熬了大半夜，总算将桑离交代的作业给补完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醒呢，又被桑离拎出了被窝，按着头皮吃完早晚，送去了梧桐书院。

芙蕖看着他的背影，轻叹：“说真的，要是半年前，有人同我说，小公子会规矩的早起上学堂，我会觉得那个人疯掉了。”

“不负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只是缺少一个人引导而已。”

裴方氏是纵着俞姬娇惯孩子。

【慈母多败儿】的道理，谁都懂。

裴方氏就是用这样的法子，想要毁掉没有父母监督引倒的裴不负。

好在他身边有一个枭神还算正派，一直也在引导他的三观，只是枭神终究是个男人，又不是天生会养孩子的那种，所以才养的裴不负时不时的逆反一下。

还在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裴不负身上差点养出来的纨绔本性，被她硬生生的扼杀在了摇篮中。

“对了，早些时候，是不是刘闯来了？”

“哦，一大早上的，天都没亮，刘闯就找到我，说是他母亲刘嫂子在搜罗姑娘，但是具体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说是她母亲没有交代，所以他也是糊涂着过来传话。”

“搜罗姑娘？”桑离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她，她第一件事想到的竟然不是给孙子治病，而是给孙子延续香火！”

也是。

裴书期染上花柳病的消息肯定是要传出去的，到时候，就没有哪家贵女会做他家正室，届时，反倒是耽误了血脉延续的问题。

倒不如趁着现在事情还没彻底爆发，一些还有序可循，先给裴书期安排上可生养的姑娘，先弄个孩子出来再说。

芙蕖观察着桑离的神色，低声道：“二夫人，奴婢有句话……”

“你是想问，世子爷的病，是不是我搞的鬼？”

“唔，也，也不是，他染上那样的脏病，岂是二夫人您能左右的？我，我就是……”芙蕖支支吾吾的，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瞧那意思，桑离所说的正是她心里的疑惑。

桑离侧眸，勾唇浅笑：“是我干的！”

芙蕖惊骇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二夫人，你，你莫要玩笑了，那些，那样的脏病岂是你，你能左右的？”

“我是不能让他染上花柳病，但是我能让他得上花柳病！”

“……？”

“染病这种事，得是他亲身去做才行，可要得病的话，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药丸！”

当初枭神将人囚禁的时候，裴书期就是个健康的公子哥，自然不会再短短的几天内迅速染上花柳病。

“我也就是用一枚小小的药丸，让世子爷的脉象变异，变成了花柳病的脉象……所以，所有的郎中都诊出了花柳病的脉象，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他身体的变化，因此才误以为他得的是初期的花柳病……”

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而裴书期只有脉象上符合花柳病，所以那些御医才可以光明正大的推说不知。

而桑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御医们都是长了毛的老狐狸，哪一个不是勾心斗角，尤其是像皇后娘娘母家的事情，他们更得斟酌行事，因此我断定，他们绝对不会说出世子爷脉象的事……由此，我才能将世子爷引到外面的庄子，让那些郎中们出面诊治。”

芙蕖听的如何，可心中也有很多疑惑：“可，为什么呀？世子爷……二夫人若是烦他，直接给他下药，让他生病便好，何必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还让我们白白跟着担心了那么多天。”

“阵仗越发，事情越大，老夫人的心思可就没那么大了，”桑离倾身，狡黠轻笑：“只有事情搞大了，老夫人的心思才不会总在我身上……”

她接下来的事情也是棘手而仓促的，时间很紧，没之间与裴方氏周旋于国公府的家宅内斗。

思前想后，她便用了点小手段，将裴方氏的注意力拉扯到她最在乎的事情上去。

“老夫人的亲子早逝，只留下世子爷这一根独苗苗，她的全部心思和手段都是为了这个独苗苗，倘若他出点事，那老夫人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旁的事情！”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腾出手去做自己的事了。

“只是，我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断尾求生，竟然给世子爷传播子嗣了……”

说真的，裴方氏的这一招是她没想过的。

桑离一直以为，裴书期得了这种要命的病，裴方氏肯定要想尽办法给他治病救命，没想到，那老太太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先给裴书期安排上传宗接代了。

也罢！

就让他们先折腾着去。

他们折腾的越闹腾，她这边才越省心。

“只是，这传播子嗣……俞娘子呢？她那边什么回应？总不至于是眼睁睁的看着裴书期左拥右抱，快乐生子吧？”

“哦，刘闯说，俞娘子已经被老夫人禁足了，说是没有她的允许，不许俞娘子出院门，更不许旁人接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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