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子金瞳骤缩如针，三尺白须迎风炸开。

利爪迸出青芒，隔空点在木猫眉心，木纹裂响如爆竹，幽绿磷火裹着木屑喷溅而出。

梁鹏浑身如遭雷击，踉跄着撞在同伴身上。

喉间翻涌的腥甜"噗"地在地上绽开血梅，煞白的脸泛着青气，连嘴唇都褪成了死人色。

他抖着手摸出鲁班尺，尺上铜星沾了血渍，却被同伴死死按住。

"鲁班秘术讲究个'仁'字。"颜康盘腿坐在地上，细长眼弯得渗人。

"那俩玩意儿倒好，拿祖师爷的绝活当斗鸡使唤。"

他指尖轻叩下巴，几片枯叶突然无风自燃，"黄家可是记仇的主儿啊..."

簌簌响动截断话音，只见白影闪过，一只油光水滑的大刺猬跃上木猫残骸，捧起半截焦符。

这小祖宗后腿一蹬，跑到张平安跟前，黑豆眼滴溜转了两圈。

前爪竟似模似样地作了个揖，将黄符扔在了他脚面上。

颜康瞳仁霎时漫上玉色冷光，抄起块碎木砸向三人：

"当修仙是争强斗狠？跟傻子耍久了，脑仁也腌入味了是吧？"

碎木挨个敲在两人天灵盖上，梆梆作响。

张平安忙扯高旺的衣角，齐刷刷作揖。冷汗顺着鼻尖砸在枯叶上。

林间那十几团雪球似的刺猬，眨眼又消失在树阴里。

"白爷教训的是..."张平安话刚起头，额角又挨了记无形爆栗。

“疼疼疼！”

"疼就烙进魂里！"虚空传来冷哼，"仙路漫着呐，多个香炉多炷香，多个朋友多条路。

颜小子跟上你以后，命数缠着雾瘴，老子不敢瞧，也瞧不真切。你们记着..."声音忽转狠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端他祖坟！"

高旺攥着狐笛急得转圈："是！白爷，那第二局..."

"夯货！"白玉盘的声音裹着青烟从颜康七窍溢出，"逮着瘸子往死里踹啊？找猪天意去！黄家正憋着火呢，等着瞧好吧。"

颜康突然瘫软如泥，汗透的衣衫在寒风里腾起白汽，显然是白玉盘已经离开。

"他娘的，每回请神比生孩子还累..."他喘得像破风箱，瞥见梁鹏耷拉着膀子跪在地上，对面十几双金瞳荧荧发亮。

"我师父没说咋救开妍？"

"你魂儿没带嘴啊？"高旺踢开脚边符灰。

砰！鲁班尺坠地发出闷响。

三人转头望去，梁鹏正拖着断臂往后蹭，尺上铜星沾着血沫子。

黄皮子阵中忽起尖利嗤笑，声如锈铁刮锅。

一只白须老皮子爪尖青芒暴涨三寸，周遭竟凭空蒸腾起白雾。

那金瞳扫过众人时，高旺只觉后颈寒毛根根倒竖，仿佛被冰锥抵住脊椎。

"小、小子有眼不识泰山..."梁鹏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口甜血，"自断一臂...求老仙开恩..."

"嘤嘤！"领头的金毛黄皮子突然人立而起，绒毛炸开如同金甲，尖爪指向张平安哥三。

高旺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摸着鼻尖踱到梁鹏跟前：

"黄大仙说了，光剁条膀子就想揭过？"他竖起三根手指在梁鹏眼前晃。

"赎罪就拿出点诚意，那枉死的小仙君还没尝过人间烟火呢！

别的也不多要求，逢初一，十五，四供果，四糕点，三杯好酒，线香红烛。

照着伺候你家仙人的标准整就行，当然了，净身洁面，心诚忏悔这是必须的。”

梁鹏听完眼睛冒出真火，同伴听完偷偷拽他后襟。

却见林间十几双金瞳忽明忽暗，围成的圈子又缩紧三尺。

"成！"梁鹏牙关迸出血丝，猛吸一口气，"敢问...大仙尊号？"

张平安太阳穴突然突突狂跳，耳畔炸响砂砾摩擦般的嘶声："老邪！"他浑身剧震，脱口吼道："黄...黄老邪！"

高旺猛咳两声，袖口抖落符灰："对对，长生牌位要刻'黄老邪上仙'！"

他偷瞄黄皮子群，见那老仙竟人立而起，前爪比划的大拇哥弯成夸张弧度，白须得意地翘成月牙状。

看来自己这把装对了！

"多...多谢老仙！"梁鹏三个响头磕在地上。

再抬头时，林间雾气骤散，唯余满地梅花状爪印泛着磷光。

不远处，十几团细长影子正顺着枯枝悄然消融。

张平安扶着浑身发抖的颜康，耳畔依稀残留着铜铃般的嗤笑。

他蓦地想起方才仙号——黄老邪？

那东北五仙里，莫不是还有个黄胶鞋七分裤，职业法师柳海柱？

高旺盯着梁鹏耷拉的右臂，皱着眉用烟头指了指西边：

"梁干事，我看你这胳膊得先上医院拾掇拾掇，横竖就隔着五十米......"

话音未落，梁鹏突然梗着脖子站起来，他惨白的脸上浮起冷笑，汗珠顺着青筋暴起的太阳穴往下淌：

"嗬！都说黑土地养人，今儿算是领教了萨满教的本事。不过......"

他喉结滚动着咽下痛哼，"比试还没见真章，现在就嘚瑟挤兑人早了点吧？"

"还比？"高旺故意模仿对方胳膊扭曲的姿势，"您这胳膊都快成麻花了，我们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啊。"

一旁的梁鹏同伴突然压低声音道："胳膊断了还能接回去，少根手指百年之后下葬，纸扎人都得给你多糊一对——"

"够了！"张平安大喊一声。他鹰隼似的目光钉在对方身上，"咱们是正经比试，犯不着咒人身后事。"

“许平师兄，我能行！”梁鹏眼里满是不服输。

叫许平的男子突然抬手按住梁鹏肩头，指节用力："闭嘴！回头师父问起来，难道要我说你断了胳膊还让人踩着脊梁骨认怂？"

转身时旧军靴碾过香灰："来吧，划个道吧。"

张平安叹了口气："要我说，先送梁干事去接胳膊。

我们哥仨就在小树林候着，您要是想搬救兵......"

他突然嗤笑一声，"提前知会声，大不了，我们让了！"

许平下颌紧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承情了。"

梁鹏转身时，踉跄着撞在青石桌上，看了看削平的桌角，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老颜，"张平安等二人走后，扭头说道：

"你别杵着了，去医院挂两瓶葡萄糖。"他掏出烟盒，"顺道给你心上人捎句话，省得姑娘家惦记。"

颜康扶着后腰哎哟两声，眼睛却直往西面瞟："你俩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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