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靳少虞悲恸的心被恨意和怒气填满，被冲昏了头脑，然后又逐渐恢复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步子放慢下来。

不行.......

不行！

靳少虞认为他哥不告诉他真相的原因无非有两个，其一是保护他，其二是不想让他意气用事，他必须冷静下来。

不能打草惊蛇。

而聆雾看见弹幕的话，似乎没什么反应，他表现得很平静，事已至此，他再往下瞒，又能瞒得住什么呢？

还不如让靳少虞提前知道，至少到了生离死别的那天，他能有心理准备。

在帝国这个以权势为牢笼，处处受限的地方，多数人身不由己，言不由衷，孤苦伶仃，漂泊无依.......

聆雾心想，他只是痛苦众生的一员。

这样压抑悲剧的大环境该迎来解放或是瓦解。

仇恨支撑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种恨填满了他的空虚，演变成精神支柱，又化作赖以生存的根，然后深深扎进地底，牢牢锁住水分，将他供养成一棵能够参天的大树。

那么，树没了根，还能活吗？

他做不了无根树，却能开出将死花。

或许只有以死亡才是最得解脱的方式。

聆雾这样悲剧的想着，孤寂心理世界的闸门被强行推开，那是一双宽厚炽热的手，从窗户外怎么也照不进来的月光，此刻也攀上他的侧脸。

“砰！”

门开了。

“哥，我有话跟你说！”

聆雾被那双手从泥沼中解放出来，得以喘息，目光所及的地方，原来是靳少虞来了。

至此，聆雾那张漂亮的脸上，才有了点生气：“少虞，你想跟我说什么？”

随着“啪嗒”声，房门被落了锁。

这间房间仿佛成了两兄弟最后能相处的净土，四目相对，翻涌着不明的情愫。

靳少虞像从很遥远的地方跋涉而来，流畅的脸庞轮廓在进门的时候，被光影粉饰得利落分明，鼻挺唇薄，眼眸漆黑，外表没有变化，身上却散发出倾向于沉淀后的稳重感。

他率先坦白：“哥，我偷看你电脑了，那个视频.......当年的事，我想知道具体点。”

而聆雾唇瓣紧抿。

靳少虞任由哥哥把视线落到他身上，那是赤裸近乎审视的目光。

聆雾的发梢湿漉漉的，被随意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少了碎发的修饰，又是单眼皮的缘故，那本就清冷的眉眼就显得犀利逼人起来。

他就那样打量着，阐述事实，很欣慰的：“你长大了，没有意气用事。”

聆雾知道靳少虞的性格，他眼底容不得沙子，看到视频的时候能忍住滔天都恨意，没有失去理智，在心性上有很大的进步了。

“少虞，你想知道哪些？”

“我可以告诉你。”

靳少虞：“全部。”

他要知道全部。

【这把高端局，终于要坦白了吗？】

【呜呜呜......有点想哭。】

【虽然两兄弟前面解除了一点误会，但我始终觉得聆雾的付出太沉重了，他们两个人的心被真相隔开，我理解聆雾保护弟弟的做法，但我想让他能有个依靠，有个知根知底，真正信任，绝对不会背叛的人，让他累了能够停下来休息。】

【痛！太痛了，作者我决定给你寄刀片。】

【聆雾和靳少虞因为原生家庭，在感情上真的都很笨拙，小心翼翼的靠近，明明都关心对方，但一个沉默的不说，另一个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靳少(哭泣)：哥哥肯告诉我真相了！】

【少虞对你哥好点吧，他病得很严重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随着漫画的更新，我感觉男配身上有种平静的疯感和自毁倾向，他前期那么谨慎，隐忍不发的人，面对明檀、沈兆诀还有卫染叙挑衅的时候，他都像个优秀的猎人那样很有耐心，自从游轮上的事情后，还有抓尹淮誉这件事，我感觉男配很明显抛开了一些束缚，更放心大胆了。】

【感觉聆雾真的好累啊。】

【褚翊快来看看你老婆，裴子瀛来管管你师弟，他要碎了。】

聆雾从椅子上站起来，掀开被子坐到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靳少虞过来坐下，两个人如小时候在凉亭的花椅上并肩而坐那样。

聆雾的声音跟记忆中一样温柔，他眼底没有情绪，像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述那样。

靳少虞低着头，认真听他说话，心尖顿痛酸涩得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都疲倦的藏进了云层了，风声低语。

房间内坦诚相待的交谈声停止，横在两兄弟中间的那道不可逾越的沟壑，那道破镜难圆的裂隙，都随着聆雾嘴里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而愈合。

不是破镜重圆，而是爱抵万难。

聆雾跟靳少虞就像是海洋里的两座孤岛，就像他们相同的血脉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更迭，再次命中注定的、不可抗拒的拼凑在一起，至此彼此缺失的十年，才真正意义的完整起来.......

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最重要的存在。

而在玉闻山上被哥哥抛弃的小少年，在成年后的今天，卸下满身尖刺跟防备，得以窥见天光，得以释怀过去。

靳少虞趴在聆雾肩膀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忍不住放声痛哭：“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

“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竟然现在才知道！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我不体谅你，我咄咄逼人，我对你不好........我真是全世界最傻最坏的弟弟了。”

他压抑很久的情绪一朝释放，声嘶力竭，后悔莫及。

“不是。”聆雾很少有情绪外放的时候，但此刻他也哭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庞打湿了衣襟，他跟靳少虞在这间简洁压抑的房间内额头相抵，互诉衷肠：“少虞，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弟弟，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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