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的下午，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黄琴芳正在整理病历，突然听到前台小张压低的声音：“黄医生，有个网红来了。“

黄琴芳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她戴着口罩，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和精致的妆容，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是最近短视频平台上的甜食博主，新晋小网红波斯。

“请进。”黄琴芳站起身。

波斯怯生生地走进诊室，身后跟着一个短发女孩，那是波斯的闺蜜小婉。

“您好！”

她声音甜美但听起来似乎有些发抖。

黄琴芳注意到她紧紧抓着小婉的手，指甲做了粉红色的美甲在手腕上都把皮肤掐出印子来了。

这种紧张的状态黄琴芳见得太多了，几乎每个第一次来看牙的病人都是这样。

“躺下吧。”黄琴芳调整治疗椅的角度，“我们先做一下检查。”

波斯犹豫了一下，慢慢躺下。

黄琴芳戴上手套，拿起口镜和探针：“张嘴，啊——“

当她张开嘴的瞬间，黄琴芳愣住了。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牙医，黄琴芳见过各种各样的口腔问题，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震惊。

波斯的上排牙齿内侧布满了黑色的蛀斑，初步一看，就发现了不少磨牙已经严重缺损，牙龈红肿发炎。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口腔就有的牙冠几乎完全蛀空，只剩下残冠了。

“好吧，我们仔细检查一下她的牙齿。”

首先是左边这颗7号牙，已经是残根，这颗牙齿牙根松动，牙冠已经完全没有了，这颗牙根肯定是要拔掉的。

接下来，右边这边缺了一颗6号牙，应该是她以前就拔掉了，牙龈已经长平整了，看来拔掉有很长时间了。

下面左边缺了一颗智齿，估计是之前拔掉的

左侧下边这颗6号牙做过根管治疗，补上的材料是银汞补的，然后根尖已经在发炎了，这颗牙齿估计要磨开了重新做根管治疗，用不了多久还是会坏。

左侧这颗5号牙做过根管治疗，但是拍X光显示牙尖胶的密度较低，说明充填得不是很严密，以后迟早会坏的。另外这颗牙，牙冠远心端临接面有龋坏，但是根尖没有发炎，估计我还是会给她直接套牙套。这颗牙齿寿命也不会太长。

另外右侧下边的5号牙也做过根管治疗，牙医在开髓时候有一点失误操作，钻头向近心端偏斜了一点，所以有一个薄弱点。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这颗牙齿的咬合面补过的面积比较大，以后受力有可能会崩裂。但是如果这颗牙齿套牙套的话，就需要磨小牙齿，因为那个薄弱点的问题，磨牙的时候可能会穿髓。

右侧下边这颗智齿根尖有炎症，但是看不见龋齿发生的部位，高度怀疑是近心端窝沟龋刚刚穿髓。暂时用探针触碰不是很疼，但是龋坏的智齿最终只能是拔掉。

门牙1号牙做了根管套了烤瓷牙，做得基本到位，不会拆掉这一颗，但是如果其他几颗门牙要做全瓷牙的话，这颗牙与她其他的后做的门牙肯定会形成色差。

另一个1号牙，门牙近心侧和远心侧都有龋坏，但是没有破入牙髓，这颗牙形态与旁边那颗门牙烤瓷牙不同，在美观上会有很大问题，所有这颗牙大概率会被要求做全瓷牙。

两侧上面门牙的这两颗2号牙都做了根管治疗，做了基本到位。左上那颗2号牙补过两次，在做根管治疗之前已经补过一次，后来发生继发龋破入牙髓才做根管治疗。

这两颗前牙如果要想漂亮的话最好也做全瓷牙套。

这颗右侧上3号牙近心侧有浅龋。

波斯最漂亮的6颗上前牙就坏了5颗，从这几颗前牙龋坏位置来看，估计她喜欢吃甜食还没有用牙线，蛀牙都是牙缝位置。

而右侧上5号牙也做了根管治疗，应该是从牙窝沟蛀进去的。她的这颗牙齿补得过多密闭不严，中心区域已经发生了继发龋，牙齿实际上只剩下薄薄的牙釉质壳子了，估计外表看上去这颗牙齿是颜色发暗（死髓变色牙），不久也会套全瓷冠的。

这颗4号牙做了根管治疗还套了烤瓷牙，但是从形态来看，做得不怎么美观，短小粗圆，低档货。旁边两颗牙齿迟早因咬合问题也会出现临接面龋坏。

正如前面检查来看，左上这颗5号牙近心面因为与烤瓷牙接触不良，已经出现浅龋。

旁边这颗上6号牙近面接面有浅龋，应该是前面5号牙龋坏传染的。这里龋坏后牙齿疼痛，这个区域牙齿没有咀嚼食物，牙齿不能自洁，所以有明显的牙结石附着。

左上这颗7号牙因为对咬合的左下7号牙龋坏成残根，没有咬合应力支撑，所以向下伸长。

而左下8号牙没有长出，之间形成了空腔，食物残渣堆积在这个区域，导致这颗牙远心端已经龋坏进入牙本质，程度是中龋。

这颗8号牙是智齿，因为前面的7号牙伸长，形成卡扣，使这颗智齿阻生，不能长出来。

右上这颗上6号牙近心牙冠和远心面已临接面都有龋坏，近心面已经补过，远心面是浅龋还没补，补过龋坏的区域已经和咬合面窝沟连成一体了。

上面两颗智齿阻生，而且牙根都没有发育完全。下颌两颗智齿牙根还差一点才发育完成，还可以看出这个时候她的年龄还不大，估计20岁左右。

另外，波斯的牙齿整体还是比较整齐。

好可惜啊！这本该是一口漂亮的牙齿。

按已有的根管治疗的牙齿加一颗门牙套牙冠的话，波斯应该要做9颗牙套。

她现在有16颗坏牙还一颗缺牙。

“这样情况多久了？”

黄琴芳强压下震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从高中就开始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太爱吃甜食了，以前小时候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牙医，现在又不敢来看牙医……”

黄琴芳打开病历本，开始记录：“平时刷牙习惯怎么样？”

“早晚各一次……”她小声说，“但是晚上吃完甜食经常懒得刷……”

黄琴芳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太典型了，很多年轻人都这样。为了维持人设，她不得不在视频里吃大量甜食，却又害怕被人发现牙齿的问题。

“6号牙需要做根管治疗。”黄琴芳放下探针，“其他牙齿也需要补牙和清洁。“

她猛地坐起来：“又要做根管治疗？会很疼吗？“

“会打麻药。”黄琴芳安慰道，“但是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引起更严重的感染。”

波斯求助地看向小婉。那位短发女孩握住她的手：“别怕，我陪着你。”

黄琴芳看着波斯苍白的脸色，突然想起自己刚毕业时接诊的第一个病人。

那也是个年轻女孩，因为害怕看牙医，拖到牙髓坏死才来就诊。当时的黄琴芳手忙脚乱，差点搞砸了治疗。

幸亏有他在……

黄琴芳想起了汤文彬，手把手教她怎么处理牙髓腔的开髓。太怀念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黄医生？“波斯的声音把黄琴芳拉回现实。

黄琴芳回过神，开始准备器械：“我们先处理最严重的6号牙。小婉，你可以坐在旁边陪她。“

治疗过程并不顺利。即使打了麻药，波斯还是紧张得全身发抖。每当钻头的声音响起，她就会紧紧抓住小婉的手。黄琴芳能感觉到她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牙科恐惧症。

“放松。”黄琴芳轻声说，“很快就好了。”

她点点头，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黄琴芳放慢动作，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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