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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岭没能回答简少钧的问题, 因为他们学委看他们太久没回来于是受老师之托出来找人。

那之后，台阶上的对话好像什么都没改变，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至少两个人四目相接时, 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与暧昧。

至于那封情书, 赵岭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找女生说清楚，结果就目睹了那个女生为一个篮球队的男生递上了另一封情书, 心头压住的大石头也终于搬走了。

仰头眯着眼看了眼蔚蓝的天空，肩膀就被人搭上了：“走了，该上体育课了。”

赵岭没有偏头, 而是挠了挠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你看云的形状。”

简少钧仔细端详了一番：“挺像你的。”

赵岭眨了眨眼：“哪里像了？”

“那里, 是不是很像一头小猪。”

赵岭深吸一口气吼道：“简少钧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你怎么就看见猪没看见心呢。”

这一吼让篮球场上的人都往他这里投下了注目礼，赵岭的脸颊蹭的一下就红了。手一背气哼哼地扭头就走, 偏偏日头照得简少钧的影子就在自己脚下, 赵岭怎么躲，影子都如影随形。赵岭只得作罢，气呼呼地狠狠踩了两脚。

然后他就听见简少钧如微风般轻柔的声音：“心不用在天上找，在这里。”

因为负气背在身后的手被不属于赵岭的指尖轻轻画了一个心。

赵岭收拢掌心, 握住了那枚心和指头，声音还是气哼哼地嘀咕：“谁知道你是不是就是画了个圈。”

简少钧轻笑一声, 那声笑就像是一根羽毛, 轻轻落在赵岭的心底, 足以让他心尖轻颤。

“那就圈住了你, 也挺好。”

一颗心，一个圈。

没有浮华的辞藻, 没有浪漫的话语, 却像是定心丸, 陪着两人从高二走进了高三。

日历一张张撕掉, 眼见着高考就在眼前了，赵岭却看不进去书了，虽说到这个节骨眼上，以他的成绩少看两页多看两页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或许是赵岭停顿的太久，简少钧也跟着停下了笔。他们已经正大光明的直接私换了同桌，班主任虽然觉得不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像是他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班上的小情侣一样。一切的规矩一切的一切都要为即将到来的考试而让路。

“怎么了？哪里不会吗？”

“不是，我就是在想，我们大学要是不在一个城市怎么办？”

简少钧却笑了，赵岭或许现在才想，但这个问题他早已想过了。

“等成绩下了，第一志愿要是能报在一个城市就报一个城市。不过按照模拟考的结果看，只要发挥正常，我应该都可以留在A市。”

“如果就是不在一个城市呢？”赵岭咬紧了下唇，他和简少钧的成绩差不多，但是没有简少钧稳定，高三的第一场模拟考他就发挥失常了，虽然后面的成绩追了回来，但这始终是悬在赵岭心头的压力。

“岭岭。”简少钧伸手掰开了赵岭的指头，将那只被他捏得几乎要碎裂的笔管拯救了出来，“你相信吗？”

“什么？”

“如果那一年你跟你妈妈出国了，我们还是会重逢的。”简少钧想了想又道，“其实我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

“不告诉你。”简少钧眨了眨眼睛，“等考完试我再告诉你，梦里的我们远没有现在的我们幸运，但唯一的幸运是，我们没有错过彼此。”简少钧在赵岭的掌心上画了一个圈，“时间不是问题，距离更不是问题，就算我们不在一个城市，我们也不会分开的。”

简少钧很笃定，梦里那么多困难他们哪怕选择了放手都不曾放弃过爱彼此，更何况只是这样小小的阻碍呢。

梦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

当简少钧发现自己会做那个很长的梦时，尝试着验证过，但很多事好像又不一样了，譬如他和赵岭，譬如白渠和薛子义。

梦里的白渠和薛子义兜兜转转却始终没有人踏出那一步，直到薛子义孤身一人离开。对于他们的相劝白渠总是笑着说他们自己幸福就觉得别人也是一对，边摇头叹息兄弟啊兄弟，知不知道什么叫纯洁的兄弟情？简少钧看着墙上挂着越来越多尺寸一样的西装，什么也没有说。薛子义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往回寄一张空白的明信片，白渠撇嘴上说着也不寄点好吃的回来，却把它们全都封在了相框里。

直到薛子义失联。

失联前薛子义曾经给白渠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在战区，他看见了很多生与死。他说，他觉得其实在不在一起也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鬓角斑白时他们还能看见彼此。他说，他买了下周的机票，是兄弟的到时候就去接他。

然后，白渠就在机场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谁劝他他都不肯走。

地勤只能为难地告诉白渠，一周只有这一趟航班，就算他等也只能下周了。

白渠取消了一切的活动，包括他即将被迫定下了婚约。没有让任何人陪，只身前往了薛子义给他打最后一通电话的地方。幸好结局并不算太差，一个月后，白渠带着一只手打着石膏的薛子义回到了A市。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除了他们俩几乎是被家族扫地出门。但白渠喝醉的时候却低喃道，在他跟我说他只想鬓角斑白还能看见我的时候我就想，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他要是有白发我高低也得给他染灰了。然后我就害怕了，我怕我到时候没有这样的权利。

但简少钧却不觉得他梦里的这些会发生，因为他那天明明看见白渠把薛子义按在树干上偷偷亲来着。

也有些梦光怪陆离，就像是金承业从小做到大的那个梦。他总是说自己会杀掉他，说自己会把他扔进监狱，会夺走他的一切。当金承业因为那个梦做了无数疯癫张狂的蠢事后，金博赡终于对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儿子失望了。金博赡不相信什么梦，但他相信如果金承业再这样下去，迟早会锒铛入狱。只是怎么说都是他的儿子，金博赡想送金承业出国，但金承业却用提防的目光看着金博赡和简少钧，在他的梦里，他的父亲最终放弃了他。

终于，在金承业服用了过量致幻药物用汽油和火机点燃了他以为的简少钧的房间，却意外地导致了他的母亲房馨的重度烧伤。

房馨疯了，金承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毫不克制地吸食着毒?品只为摆脱梦境的恐惧，摆脱现实中所有人的指责。金博赡夺走了他所有的毒?品，他却看见金承业跪在地上抱着他一直最痛恨的简少钧的腿，只为求一口毒?品时，金博赡知道他这个儿子不管从外到内都已经彻底崩坏，无可挽救了。

从始至终简少钧对如何处置金承业都是一言不发，只是让金博赡看一看刑法的第三百四十八条和三百五十四条。

在决定要将金承业送出国强制戒毒后，金博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简少钧：“你觉得承业的梦，会是真的吗？”

简少钧摇摇头，轻轻一笑：“他只说了梦里我是怎么对他的，却从来没有细说他怎么对我。如果梦的结局是真的，那梦的开始也一定是真的。但我相信，如果是我理亏，父亲绝不会放弃承业的。当然我也相信，您也不会坐视他伤害我的，所以承业的梦，不会是真的。”

金博赡定定地看了简少钧良久，长叹了一口气：“你长大了。”

简少钧没有接话，他不在意金博赡眼中的提防与恐惧，坦荡地回望了回去，因为他并没有说谎——金承业的梦也许是真的，但那也只是梦里的故事。

他比梦里的简少钧幸运，幸运地更早的遇到了赵岭，所以也许他和金承业还是对上，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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