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都基于上一世未完成的执念而重新生成。

有时候阿宴觉得只要他温柔一些，解意就能留下来。有时候他又觉得也许他该更强硬一点，才能让解意回头看他。

等到后来，阿宴的恶意占据上风时，那几世的人生阿宴自己都不太愿意回想。

浪得没边了。

不过那些人干的事，和我阿宴有什么关系。

阿宴光风霁月，不沾世俗。

都说人们会互相吸引，都源于见色起意。

因此阿宴的一部分成熟人格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但也有一部分依然怀中抱薪一般，小心翼翼地爱着解意。

抢夺，独占，侵略，是我的爱意。

守护，远望，追寻，亦是我的爱恋。

阿宴曾经问过解意，对于他的前世，解意更喜欢哪一方。

解意说没什么偏爱的，但阿宴能看出这位神灵似乎在说谎。

“其实你还是喜欢纯情一点的吧？”

解意闻言轻咳两声，假装很困似的回到宫殿里睡觉。

对于纯情还是色情，解意其实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原来那个纯情得连看他都不敢的阿宴，到后来会变成裴回、帝释天一类的人呢？

难道他以前给阿宴的印象是个沉溺于的色情狂吗？

解意跨过泉水，扑到床上，有些浑噩地睡了过去。

而依然留在原地的阿宴，抬手将水池的水面随手一拂，便见几点水珠落到了地面。

那些水珠缓缓扩散，长大，很快便生成了两个不同形貌的人。

屠苏，裴回。

算是阿宴前生中的纯情代表与口口代表。

“你们觉得……谁是解意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阿宴单手支着下颚，过往解意前往的世界，虽然是阿宴的前世，可是被阿宴从时间长河中拉出来的世界，多少受到了阿宴的想法影响，因此那些世界再加上有造梦者的解意介入，结局也会导向较好的方向。

屠苏如果没有阿宴扔来的戒指，是无法离开自己的位面踏上寻找解意的旅途的，而至于“第一美人”的位面，在原来可是杀得整个世界血流成河，才能决出最后胜者，不是什么以脸服人的快乐位面。

屠苏和裴回自水中成型的瞬间便明白了对方是谁。

屠苏蹙起眉头，像是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裴回这样的人。

裴回则靠在水池边，宽松的领子微微敞开，十足风流的模样笑道。

“装什么相。”

裴回明明是坐着，面对站着的屠苏，却有居高临下之感。裴回自然能与屠苏互通记忆，忍不住对着屠苏嗤笑。

“整日玩些小孩家家的烟火，看海，散步，难怪到最后什么也没办成。”

裴回微微昂起精致的下巴，眼神微带蔑视。

即使裴回没说出口，但屠苏仿佛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没错，我是在鄙视你，处男。】

阿宴忍不住插进来说了句公道话：“你的处男倒是都交给了春梦道具。”

屠苏克制地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我不想为难解意，我想如果是真的喜欢，一切都能水到渠成。而且……如果不是我的世界过于短暂，我和解意应该也能过上幸福美好的一生。”

裴回轻按额角，歪头看着屠苏。

“原你是觉着我对解意只欲，他对我却是无情的？”

裴回的语气有些古怪，到底是自己的前世，阿宴从中听出了一丝隐隐的炫耀。

不管接下来有没有阻止他，他都要开始炫了。

“那是在冬日的时节……”

裴回当时和解意在那个世界中刚满四十，人到中年，岁月如梭，裴回以为自己已经十分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可有一日裴回突然病了，且不许任何人进来探视，食水都只许放在门外，解意更是被明令禁止踏入院落。

隔了两天，解意便看到府内各处开始收拾东西。

“这是怎么了？”解意挑眉，若裴回只是风寒，像过去那般让他在外边住几日也是有过的，可现在这些下人慌慌张张，实在让解意生疑。

“大人，这几日温泉别庄建好了，您去那边玩玩？”

几个年幼的小厮拿着锦盒，里边装的是平常解意惯用的香料，皂角，暖炉，他们虽然在笑，可眼里却止不住地慌乱。

解意看了他们一会，随后便甩袖入了书房。

“今日我不去，明天再走。”

书房门关上，也没人赶去叩门。一些平常就与解意说得上话的下人也没去打扰，厨房使劲弄着好吃的，想让解意开怀。

其他府里走分例，裴府则没有这个，解意想要什么随时都能要，裴回从不限制。

只是解意也没要过什么，书房外有小厮敲门，房内却无人应声。

小厮们忧心忡忡地互看一眼，便拿着食盒退下，决定过一刻钟再来问。

“……是不是……知道了？”

“不可……告诉……”

……

风雪中隐隐传来低语，而那原本该在房中的解意却不见了踪影。

裴回颇有些后悔，他一生几乎没有后悔的事，但对于那日冒然接下应天而来之人的礼，还是有些托大了。

扔天花病人用过的帕子的招，在裴回看来早已用老。

可若他不接，落在解意身上，他便是当场活剐了那些人也不够。

裴回坐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等着身上的热意过去。他已得过天花，按理来说不该再起热，但如今状况不对，还是得好好待着。

解意不能在府里，最好出去，温泉别庄安静无人，不用担心被他传上病，而裴回只身在府中，也好让那些外敌上门……

裴回眼底闪过一丝血色，早就想好了十七八种折磨人的法子。他正想得起劲，却听到窗户喀一声响，像是被人整块卸下来了。

裴回心中一惊，他立刻从床上起身，便看到那夹着风雪从窗户跳进来的解意。

解意虽随着裴回的模样开始衰老，但即使人到中年，依然清雅迷人，他站在房内，双手笼在袖中，上下打量着裴回。

只是脸红了一点。

“发烧？”解意挑眉。

裴回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待会让大夫给你把脉。”

“你不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不会走。”解意在榻上坐下，难得在裴回面前展现了强硬的一面。

裴回轻叹一声，只好说了拿了天花帕子的事。

解意听完后，便说这几日要留在这里照顾裴回。

“我得过天花，不害怕。”解意说道。

自裴回疑似得了天花后，那些下仆无人敢靠近，但解意却来了。

裴回心中一暖，颇为“惊讶”。

“……妖怪也会得天花？”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人设”，解意咳嗽一声。

“不管怎样，我不会有事。我自会给你拿食水和药，记得防寒保暖……窗户我这就钉上。”

虽然解意没说什么担心裴回的话，但接下来七日，解意十分周到地照顾着裴回，有时裴回半夜惊醒，还能看到解意点着烛火在一旁看书。

见裴回起来，便问“要不要喝水，亦或要吃点宵夜”。

裴回望着那暖烛下的解意，即使和小公子共度了这许多年，他依然会被解意随意一个举动引动心神。

而他多年守候……看来也终于让这小公子心上化开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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