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和祖岐安后续世界线的内容*

「何者」

抱着死路一条的心态，李隋民逃进了连自己也不清楚具体位置的深山。

他丢掉了背包，只留下部分纸钞和一把刀，扒开密密麻麻的蒿草，李隋民看见了村落。

村子只有巴掌大，村民普遍爬过了六十的坎，黝黑龟裂的枯脸快和黄土怪石融为一体，李隋民到这儿的时候恰好朗照，窝在屋子里几月的老人终于搬出被褥四处晾晒。

李隋民听见他们在议论自己。

“这死东西是谁呀？”

“莫理他，呔，又是一个来咱这地儿寻死的年轻人。”

“也要买地不？老王家可是买了不少钱，全送去给镇上娃念书了，美得不行嘞！”

“你早就和家里俩娃老死不相往来了，卖了房又能干啥？给自己腾块舒服地儿躺几年？”

“你这老东西，狗嘴吐不出象牙！”

李隋民诡异地有种沉暗落定的安宁，村落散发的老人味儿带来了困倦，他已经好久没合眼了。

在村落走了一圈，他找到了一处稍微干净点的院子，院子离其他村民的住处很远，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了。

李隋民握住了藏在背后的刀，敲响了房门。

他累极了，浑身是汗，后背的伤口也还没来得及处理，所以动作得快，最好别让对方发出太大动静，他只想找块地方舒舒服服去死，别再搞出别的波折了。

院子的木门打开的时候，李隋民愣住了，背后的刀迟迟没能摸出来。

开门的是一个体型纤细的青年，皮肤很白，黑色短发在院落碎光中像流动的墨，猩红色的眼睛静静注视过来——

李隋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眉眼，带上了摄人心魄的冷淡，他只能在青年面前失魂落魄站着，手脚都不听使唤。

“你是谁？”青年问。

李隋民应该杀了他，然后抢了院子，可他却情不自禁放轻了语调，用近乎卑微的语气请求道：“求求你，我迷路了……想借住几晚，我可以付钱……”

他拿出了所剩无几的纸钞，钞票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上了丁点血迹。

青年的视线在钞票上掠过，又看了看李隋民浑身上下——一个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衣衫褴褛不说，头发干枯到打结，流浪汉也比他有精神。

李隋民看见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并没多说什么，只让出一道口子。

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一个坐着轮椅的青年坐在院子中央晒太阳，李隋民站在院子门口半天挪不动脚。

轮椅上的青年和刚才开门的青年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毫无疑问，他们是亲兄弟，唯一的区别就是轮椅上青年头发更长，几乎垂到了腰际，还戴着一副细边眼镜。

“我是祖岐安。”站在身后的青年说，“轮椅上的是我的哥哥，祖岐生。先生怎么称呼？”

或许是听见自己名字，轮椅上的青年缓缓睁开眼。

镜片后是一双同样猩红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锋利泠冽的手术刀迎面割来，斯文却阴寒，叫李隋民缓缓打了个寒战。

“我是……李隋民，叫我老李就行……我……”

两兄弟没有询问李隋民太多问题，院子有三间房屋，兄弟俩住在同一间，空出两间任由他选。

房子虽然空着，但被打扫得很干净，还有绵软的床褥和被子，柜子里放着成堆的药，维生素、消炎药、抗生素、还有各种李隋民认不出的药名。

这本是很反常的事。落后偏颇的老人村，相貌绮丽的两兄弟，不闻不问的收留，满柜子的药，组合在一起令人无法不在意。

可李隋民动不起打探的心思，他总是看着兄弟俩就开始出神，完全不受控制，更忘了内心藏着的那点疑虑。

在随后的交谈中，李隋民知道了兄弟俩在村落里养病。

祖岐生似乎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他站不起来，也从不开口说话，每天只在院子里晒太阳，要是没太阳，他就在屋檐下捧着一本书闭目养神。

祖岐安在念研究生，现在恰逢暑假，他向导师请了假，才有时间留在村子里看护哥哥，等到开学，会有别的人来照顾祖岐生。

祖岐安让他自便，除此之外也没多少热情的态度，这已经足够慷慨了，李隋民藏起了自己的刀，问祖岐安，不怕他是坏人吗？

祖岐安笑了笑：“我见过很多坏人，李哥，你可能还排不上号。”

李隋民看不出两兄弟的深浅，从房子里的书籍可以看出，祖岐安学的是金融，他的大学教材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上面的字迹凌乱，偶尔夹着一两句端正的批注。

李隋民在无意间发现了祖岐生的病历单，因为是精神障碍上的疾病，病例首页还有监护人信息。

孟裕安。

李隋民总觉的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但想不起来，毕竟是个很大众的名字，三个字随机排列组合，会耳熟也情有可原。

病历单上写，祖岐生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他是因为自身免疫性脑炎引起的脑部疾病，从而导致了一定程度的精神障碍。

医院建议长期住院治疗。

从此，李隋民看祖岐生的眼神带上了些怜悯，祖岐生还很年轻，但又像在这儿等死，他比村子里的老人还要行将就木，必须要人贴身照顾，否则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祖岐安发现了移位的病历单，依旧没多说什么，但对李隋民提了一个要求。

“别靠近他。”祖岐安说，“不安全。”

在相安无事同居了几周后，李隋民偷用着柜子里的药，背后的伤也渐渐养好。

他不想死了。

如果能一直在这个地方活下去，他愿意忘记之前的所有事。

而就是在李隋民想要埋了那把刀的晚上，发生了一件决定他余生命途的事情。

李隋民趁着夜色出门，平时这个时候兄弟俩已经入睡了，可这晚，他们房间的门半掩着，光线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在院子里落出小扇。

李隋民想要回屋，今晚不是埋刀的好时候，却在转身的时候听见了很轻的一句。

“你是谁？”

李隋民没听过这个声音，话里透出的阴冷又让他浑身紧绷起来，不知不觉地，他已经走到了门边，看见了兄弟俩的身影。

祖岐生半垂着头，长发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小点白净的鼻尖。他用双手掐着祖岐安的脖子，力道绝对不小。

祖岐安脸涨得通红，脖子蹦出青筋，明显难以呼吸了，但没有半点反抗的行为，只是仰头跪坐在轮椅前，双手扶着轮子，声音嘶哑说：“我是小祖，哥。”

“你不是。”那句话原来出自祖岐生之口，他的声音比祖岐安要清冷，且尖锐，“你是祖岐生，对不对？我记得你的表情，你怎么还没死？”

祖岐安扯开一个笑。

李隋民一直觉得祖岐安是个沉稳的弟弟，他总是不动声色的做完所有事，体贴又周全。

但现在和平时不同，祖岐安的笑容居然带上了点桀骜，但偏偏姿势和动作都很乖巧，看上去很孩子气。

“哥。”祖岐安说。

祖岐生突然松手了，他缓缓佝偻着背，抱住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祖岐安把他的脑袋抱在自己胸前，手指插入瀑落般的黑发间，轻缓揉着他的头。

“没事，哥，没事，我在呢。”

“暑假结束后，孟哥和喻言都会来看你，你从来不会认错他们。”

“我快毕业了，哥，导师让我早点滚。我收到了不少offer，等我确定了工作就去找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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