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燎原之势要多长时间？

向晴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知道，点燃一头喝了满肚子汽油的“老虎”只需要三秒。

火光冲天。

短短三秒过去，在公路上来回流窜的耀眼红光照亮了树丛，照亮了两人的视野，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火焰喷洒而织就出一条明亮的风景线。

还趴在地上的贺云益目瞪口呆。

太震撼了，居然不花钱就能看到免费的喷火表演。

“噢噢噢哦哦——”

都说穷奇“音如獆狗”，这会儿愣是叫出了几分狼嚎的感觉。它连飞都忘了，一边跑一边烫得吼来吼去，吼着又嫌烧到自己舌头，硬是将舌头耷拉在外面一甩一甩的。

“嗷嗷嗷嗷啊啊嗷！！”

一簇簇火苗从它的嗓子眼里喷出来，可以看出来穷奇在试图忍耐着把火焰掐灭在肚子里。可那玩意儿就跟咳嗽似的，越忍越憋着个大的，穷奇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成功了，正兀自低头呼哧呼哧地喘气，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阿嚏”——

“轰隆！”

夜色上空绽放出一朵染红天际的火色蘑菇云。

贺云益：“？”

这就是传说中的纯天然无污染核爆吗？爱了爱了，有了蘑菇云，可控核聚变还会远吗？

与此同时，尖锐啼鸣突如其然地划破夜空。

相处三日有余，向晴第一次得见北洛的真身。

——或者说，其中一种形态。

通身金红的鹏鸟现身时几乎与那团蘑菇云融为一体，虽不是鹏程万里的大小，但倏然展开的双翅也足以炫目。它轻巧地避开了火光，眼里亮色灼灼，羽翼一扇就是一阵飓风，直接助长了那纠缠不休的火势，逼得还在打滚的凶兽愤怒地咆哮出声。

它向地面俯冲而来，长而纤细的尾羽也荡出漂亮弧度，鸟爪有力地勾住穷奇的后颈，抓着对方低空飞了几米后就甩了出去。

凶兽苦于口中烧灼着的痛苦，徒劳反抗的爪尖只是堪堪地擦过鹏鸟的羽毛，整个躯体就重重砸在马路上翻覆了好几圈。

穷奇惊险地避开又一次向自己抓来的锐利鸟爪，它还时不时会呛咳出火苗，已然没有了继续缠斗的心思，一双三白眼死死地盯着鹏鸟和两个人类，一边从喉咙中发出低低咆哮声一边向后退去。

鹏鸟自是不会这样就放过它，盘旋在上空，但穷奇明显早已在这样的对峙中吃足了教训，几番警惕的转圈都没有让对方找到破绽。正当连旁观者都以为谁也占不着便宜的时候，穷奇忽然一仰脖，大吼一声：“数善！”

向晴：“……”

嘛玩意儿？

穷奇：“……”

日，说话漏风。

“休战！”它调整了一下发音方式，争取字正腔圆地喊道，“我说休战！”

真的假的？

在场的或人或兽一时都陷入了这是否是缓兵之计的迷惑，穷奇抓住这个机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向晴所在的位置。眼见不久前才把自己一爪子拍进泥土里的凶兽疾驰而来，本就惊骇过度的贺云益饱受摧残的神经终于扛不过最后一根稻草，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扑通”倒地的声音听着就疼，但已经没有功夫去管他了，穷奇豁着个血盆大口直冲面门，任谁都会打起十二分的提防，偏偏向晴旁边能用来当掩体的只有一辆半报废的轿车。鹏鸟越发扇快双翼，伸长了爪子想要在得手袭击前攥住它。

谁料就在只有一两米的距离之时，穷奇猛地刹住爪子掀起一片灰尘，再往前一扑，竟然是个五体投地的标准姿势。

“饶发！”它大吼。

紧追其后的鹏鸟一个急刹车，差点一头撞它背上造成空中交通事故。

“听不懂。”向晴说。

“它说，”鹏鸟翩翩然落在旁边的车顶，木然地收起双翼，发出了北洛的声音，“‘老大’。”

坏了，他都忘了这货是这德行了。

虽然这也才是第一次亲眼得见传闻中的四大凶兽之一，不过他早就对对方那扭曲的判断观念有所知晓。

连人类记载的时候都多添了一笔，写穷奇不听好人之言，专门听信别人的坏话。让它遇到争斗，不仅会偏帮着恶的一方，还会给他们送点自己打的猎物当是“小礼物”，反倒是有理的那一方被咬掉鼻子都是轻的。

但他没想到这恶落到谁身上都无所谓——对待自己也是一点不双标啊！

向晴：“……”

向晴：“老大？”

“偶一席债找一锅坠饿的饿人当偶惹饶发，”穷奇矜持地说，瞄向鹏鸟示意它继续，“争锅好茶，我追的腻很有这锅善力。”

北洛：“……你自己说！”

还支使上他了，真拿他当翻译了不成！

穷奇长叹出声，鼻青脸肿舌头起泡地以一副“你怎么这么多事”的样子又睨了鲲鹏一眼，在后者发火之前像猫洗脸似的拿满是燎泡的舌头舔湿了爪垫，一边舔一边疼得吸溜凉气，又用爪子抹了抹自己的脑袋。

它舔得很仔细，费劲用爪子抹的时候也是一缕缕毛都依次抹过去，很快，在嘴角和脸上的血迹被擦干净以后，它的面目随之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肿起老高的脑壳逐渐恢复了原本还算平滑的形状，被拔秃大半的肉翅也开始重新冒出羽毛尖尖，那些个牙齿断裂的横截面缓慢地凸起尖锐的棱角，虽然还很小，但总算不太漏风了。

穷奇骄傲地抬起了还有点浮肿着的兽脸，那双三白眼在满怀期待与兴奋的时候居然也有了几分小狗眼楚楚可怜的意味。它清清嗓子，盆腔共鸣地以自己最正式的态度开了口。

“我是想说——”

向晴：“？”

咋还整出播音腔了？

“我一直在找一个最恶的恶人当我的老大，”它深情道，“经过考察，我觉得你很有这个潜力。所以——”

“不要你觉得，”向晴说，“我觉得我一点都不恶。”

“对对对，”穷奇一下子更谄媚了，“要的就是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老大，老大，我们去哪里呀？老大，老大，我们今天干谁？”

“……我劝你还是认了。”光从北洛平直的语气就能听出他对这两极反转的状况有多无语，“反正它既然认定这码事，估计你说什么都没用。”

“去去去，怎么跟我家老大说话的，”穷奇马上开始奚落他，“态度放尊重点，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北洛：“？？？”

嘿，他这暴脾气！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鹏鸟一抖翅膀，整个身体就在翩然从车顶跃起时化作了人形。轻轻巧巧地落了地之后，他凉凉地斜了凶兽一眼，满脸写的都是“咱们走着瞧”。

“老大，”穷奇见风使舵地卖惨道，“你看他都把我打成啥样了。”

“你好意思说？！”北洛闻言立刻反驳，“要不看看撞塌的那几棵树？不是那一下我至于看不住你吗？”

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方才悠悠转醒的贺云益迷蒙地抬起脖子，正好目睹了鹏鸟变成人形的全过程。

贺云益“嘎嘣”向后仰过去。

他又晕了。

“嗨嗨嗨，”向晴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如此放置客户，干脆蹲在旁边从他的肩膀拍到他的脸，“醒一醒，再睡下去就着凉落枕脊柱侧弯一条龙了。”

在她坚持不懈的拍击下，贺云益终于聆听到了来自外界的呼唤，他又一次缓慢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空白的迷茫，双手撑住地面坐了起来。

“我刚才做了一个好真实的梦，”贺云益梦游似的说，“我梦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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