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院子里灯光调的亮度不高。

但凌月能清楚看到王鹤润看她的眼神，还有隔壁桌许一建的打量。

她硬着头皮打招呼:“王总好，许总监好。

裴文德坐在她身边，漫不经心的瞥了两人一眼:“不看戏就离场。

王鹤润对凌月笑了笑，老老实实的转过头。

许一建抖着腮帮子咧开一个笑:“裴总，凌工。”

凌月倒是好奇，这个许一建在公司向来都是喊她小凌。

他们部门都是工程师，这秃头叫男的都叫什么什么工，到了她这里都是小凌。

什么时候叫过她凌工?

许一建现在老实了，因为他听见王鹤润叫裴总表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王鹤润这个空降的总经理，为自己这段时间对他的“不礼貌”行为暗自后悔。

这裴文德是裴氏集团的掌权人，在市里那是排名前三的年轻企业家，经常上报纸杂志。

裴氏的姻亲，是王家吧?

他们公司董事长就姓王，那这王鹤润岂不就是董事长家的公子？

许一建舔着脸，找话题和王鹤润聊天，试图缓和关系。

王鹤润不想搭理许一建，故作高冷，不曾想屁股上挨了一脚。

他回身，皱眉看大表哥：“干嘛？”

裴文德正挽着衬衫袖口，抬起眼皮掠了他一眼。

王鹤润立刻提高警惕，表哥那眼神太吓人了。

他还想坐在这里偷听表哥和凌月说话呢！

作为“懂事”的好弟弟，王鹤润端着瓜子盘，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去许一建那桌。

“呵呵，许总监，和你聊聊公司老员工不作为的事情。”

许一建！！！

一点也不呵呵。

*

凌月给金荞发消息，抬起头就发现这桌就剩下她和裴文德了。

她握紧手机，拘谨的往边上挪了挪。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再挪就掉下去了。”

长条凳子很宽敞，坐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是凌月挪到了尽头坐着，硬是和裴文德之间隔出接近一人的空位。

凌月脸上有些热，支支吾吾憋出一句：“不会。”

裴文德正在洗茶，倒茶，动作优雅。

他的侧脸线条利落，乌黑的睫毛半敛，薄唇紧抿，高挺的鼻梁透着一股尖锐的压迫感，看得人心惊。

“凌小姐好像很怕我?”

“不是，是尊敬，尊敬。”

凌月心里补充，是怕，就是怕。

裴文德看着她脸上的微表情，唇角微勾，不管从前还是现在，这凌月还是这样有意思，怂的可可爱爱。

他明明已经收敛了气势，不想吓到她，可是她还是在躲他。

裴文德拿着一小盘蜜饯放到她眼前:“凌小姐，请尝尝这个禅宗果，山庄厨师做的蜜饯。”

“谢谢。”

随着裴文德靠近，凌月又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

距离有点近，凌月垂下眼睛，看到他衬衫袖口挽起了两折，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

手串戴在腕间，那股清雅的木质香仍旧不经意间钻进她的鼻腔里，舒缓了她紧张的情绪。

她移开目光，拿起一颗蜜饯，轻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

凌月拿纸巾吐果核:“咦，是五眼菩提?这是用南酸枣做的?”

裴文德微微一笑:“对，是五眼菩提。”

凌月随口说:“这个南酸枣还可以做酸枣糕，也很好吃，就是做起来很费力。”

裴文德眸色渐浓:“凌小姐做过酸枣糕?”

凌月刚想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她明明没做过酸枣糕，但脑中却闪现一个模糊场景，她在费力的搅拌酸枣。

“我没做过，看过视频。”

“哦，是这样啊!”

凌月没敢转头，只把注意力集中到皮影戏上，但是没戴眼镜，看不太清楚，只看到模糊的几个光影在白色的幕布上跳跃。

皮影戏现在正演绎红楼梦的精彩片段，凌月听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口渴，她晚上不喝茶，怕睡不好。

没碰茶杯，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瓶子。

拧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结果被呛的咳起来。

裴文德摩挲了一下手指，生怕吓到她，没有贸然拍她的后背。

凌月还以为那是矿泉水，把瓶子拿到眼前，看到上面写着几个繁体字，很好，除了最后一个“酒”字，其它都不不认识。

“咳……怎么是酒?”

裴文德拧开一瓶矿泉水:“那是自酿的百花酿，先喝点水，缓一缓。”

男人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手背上的筋络微微隆起，清雅中带着男人特有的劲骨。

凌月看的有些晃神，接过水连忙道谢，喝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喉咙间的火热感觉。

她脸上有些热，用手背轻触，滚烫滚烫的，十有八九是喝酒上脸了。

凌月平时不喝酒，酒量奇差，喝了酒头有点晕。

她把胳膊撑在桌子上，桌子下的腿向旁边一歪，膝盖撞到温热坚硬的东西。

“嗯，对不起。”

不小心碰到裴文德的腿了。

凌月将腿挪开，心想这人的腿也太长了，桌下的空隙几乎都填满了。

“没关系。”

裴文德仿佛没有感觉，只抬着下巴喝茶，鼻梁高耸，翘起的唇和滚动的喉结，怎么样都好看。

凌月偷看他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裴总，我想先去……”

凌月想走，可没等她说完就被打断。

“凌小姐，马上演新的皮影戏了，这个故事很特别，你要不要再看一下？就坐一小会儿。”

男人的声音轻缓，昏暗的灯光中，他凌厉的五官和轮廓线条变得柔和，身上那股凌人的压迫感也消减了不少。

他的声音像是在轻哄。

周围响起轻灵的音乐声，似嗔似怨。

凌月心中莫名一动，咬咬唇点头：“好。”

裴文德微笑，又拿了小点心递给她。

“你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帮你讲解好不好？”

凌月捧着小点心：“好。”

他又倒了一杯水，身体略倾向她，陪她一起看皮影戏。

戏剧开头就是一条白蛇，一条青蛇，两条巨蛇盘旋在空中，一棵小草在地上随风摇摆。

凌月有些酒意上头，胳膊撑着桌子，小脑袋抵在手上，微眯着眼睛看幕布上的影像，渐渐被剧情吸引。

一个冷心修行的大法师，偶然遇见了一个来自异世的小草精。

小草精身份太过特殊，大法师有意让她成为自己历练的一劫，助自己成仙，却不知在相处过程中，慢慢对善良娇憨的小草精动了凡心。

大法师不承认自己动心，强制压抑，退离小草精，不想逐渐生了心魔。

直到小草精被蛇精杀死，大法师才痛彻心扉，舍弃修为，甘愿轮回千年寻找爱人。

凌月本来是看不清这一切的，但是随着故事演绎，她脑海中似乎清晰的闪过那故事中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在台上的鼓点声和音乐声渐渐消失时，凌月突然听清了那大法师最后的呢喃:“上天垂怜，若有缘再见，换我护你，可好?”

不知是故事演绎的太过动情，还是伴奏乐曲太过忧伤，又或是她喝醉了。

凌月突然喘不动气，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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