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动手，他怕误伤了北诗，又怕北诗见血会晕。

他想他是真的把心剖出来给她，一面为她发疯痴狂，一面为她掣肘容忍。

北诗扑过去的时候还没感觉，等到彻底跪下来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腿伤。

此刻这伤口撕裂牵拉的疼痛让她难受得嘶嘶喘气。

但她根本没有时间慌张，褚墨白是罪大恶极，但若是如此草率地将之处刑审判，对他未免又太过便宜。

北诗把住枪管，张嘴一字一句劝诱栾夜，声音是前所未有地的镇定：“栾夜乖，看着我，深呼吸。你刚刚太冲动了，现在冷静下来，听话，把枪放下……”

听到最爱的姐姐温柔的声音，栾夜将自己从失控拽回现实。

他想起姐姐对他说的失望两个字，想起已然犯错无法纠正的人生，琥珀色的眼睛霎时沾染上一种雾气弥漫般的泪意，心也跟着一同翻到绝望的谷底：“我想……为你做些什么，姐姐，我想让你原谅我……我……”

“嗯，不用解释，姐姐都明白，”北诗于无形之中把手枪换到自己手上，忍痛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比她鬓旁的碎发都要软，“只是栾夜，这些不是靠杀人才能实现的，不是吗？”

栾夜听到北诗的宽慰，就像听到了安魂曲，所有的怒意都在刹那偃旗息鼓：“嗯，是的，姐姐……”

北诗处理好栾夜后，握紧枪柄，发现这东西好像没有预想中的沉重，也并没有擦枪走火，把在手心甚至完全都没抖。

北诗回忆起更早之前被关在水房的夜晚，玻璃瓷砖的寒意比这金属要凉上百倍千倍，那时候她一直在哭泣，而十年后的她竟莫名地生出一腔的孤勇。

一种想要面对过去所有不堪与苦楚的孤勇。

“别动，”北诗将枪管对准褚墨白，“我说别动。”

很低哑的几个字，一字一句缓慢地卡上褚墨白的喉咙，冻的他脖颈发疼。

褚墨白原本以为那劳什子落到场上唯一的女人手里，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逃窜。

但听到这个女人张嘴说完这几个字，他居然因为这语气里寒冷的低气压，身子不争气地瘫软了。

褚墨白移动不了分毫，只能被迫与蹲身的北诗对视。

多年他在课桌面前曾大放厥词辱骂她为哑巴，而现在明显她开口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清晰，无比有力。

“说实话我比谁都想一枪杀了你。”

褚墨白明显被这句生命威胁吓到，开始张嘴道歉。

北诗全当耳旁风。

她望进褚墨白的眼底，这个无形中伤害过自己的作恶者，发现曾经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设想的波涛汹涌般的仇恨，在重逢后情绪整理里，转变为毫无波澜的平静。

这不是原谅，北诗清楚，这是从过去里走出。

北诗想清所有，松开扳机：“但我不会，杀了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你会付出代价的。”北诗起身，淡淡地望着一旁的纪卿言。

北诗明白纪卿言的处事风格，他既然埋了这个圈套，就一定将褚墨白查了个底朝天，恐怕这也是纪卿言今天敢拿枪过来的原因，褚墨白绝对做了什么违法行径。

“当然……”纪卿言和北诗对视，刚刚那种害怕北诗受伤的过度忧心，在看到北诗没有依靠他就处理好所有后，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但在人前他相当克制的藏起这一面。

他抬脚，毫不费力地将想要逃跑的褚墨白踢翻在地，随后扒开刚刚注射麻醉针的脖颈，那里静脉注射的痕迹多的不计可数：“这几针可不是我扎出来的……”

褚墨白听到这话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这是他毒品注射留下来的痕迹，想到家里还留有不久前注射的针管，褚墨白的脸因为恐慌煞白。

他像是被鬼附身般，疯了推开纪卿言的手，头也不回地逃窜回家，妄图除掉家里遗留的痕迹。

当然最后他还是来不及处理干净，显然他一直看不惯的继弟比他更清楚房间里的针管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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