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别乱动。\"顾沉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责备，\"酒还没完全醒。\"

他的手臂稳稳地扶住她摇晃的身体，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阮小柔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不是昨天的衣服，而是一件陌生的男士T恤，宽大的领口让她锁骨若隐若现。

\"我的衣服...\"她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领口。

顾沉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你吐了一身，我让楼下阿姨帮你换了。\"他顿了顿，\"别担心，我没看。\"

阮小柔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忆却像被撕碎的纸片，怎么也拼凑不起来。只记得公司庆功宴上，她为了拿下那个重要客户，一杯接一杯地喝...

\"几点了？\"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惊慌地看向窗外。阳光已经相当强烈。

\"下午两点。\"顾沉舟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小冰箱，\"你睡了将近十八个小时。\"

阮小柔倒吸一口冷气：\"天啊，我错过了上午的汇报会！\"她手忙脚乱地寻找手机，却发现它正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充电。

\"我帮你请过假了。\"顾沉舟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玻璃碗，\"林总说让你好好休息。\"他走回来，把碗递给她，\"先把这喝了。\"

碗里是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酸甜香气。阮小柔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顾沉舟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她低头啜了一口，是蜂蜜柠檬水，温度刚好。

\"谢谢。\"她小声说，不敢抬头看他。

顾沉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今天没穿往常那套笔挺的西装，而是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你昨晚...\"阮小柔鼓起勇气开口。

\"你喝得不省人事，我问了地址送你回家。\"顾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但你说不出具体门牌号，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阮小柔的手指紧紧攥住碗沿。她居然在顾沉舟家过夜了！虽然他们同在一个项目组共事两年，但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私交。顾沉舟是公司出了名的\"冰山总监\"，做事一丝不苟，从不参与同事聚会，也极少与人闲聊。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她硬着头皮问。

顾沉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你吐了三次，把我的波斯地毯毁了。\"他顿了顿，\"还抱着我的腿哭诉前男友是个混蛋。\"

阮小柔差点把蜂蜜水打翻在床上。\"什么？！\"她声音都变了调，\"我、我真的这么做了？\"

顾沉舟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房门。\"浴室在走廊尽头，里面有新毛巾和牙刷。洗个澡会让你好受些。\"他停在门口，侧过头，\"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了，放在浴室外的篮子里。\"

门轻轻关上，阮小柔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哀鸣。她居然在顾沉舟面前这么失态！更糟的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个永远西装革履、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的顾沉舟，看到她这副模样会怎么想？

浴室里热气氤氲，阮小柔站在花洒下，让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她凑近镜子，突然发现脖子上有一个可疑的红痕。

\"不会吧...\"她颤抖着手指触碰那个痕迹，心跳如鼓。难道她和顾沉舟...不，不可能。顾沉舟不是那种人。而且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今早不会这么平静。

可那个吻痕又是怎么回事？

阮小柔匆匆洗完澡，换上已经洗净烘干的衣服——幸好内衣也一并洗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顾沉舟的T恤叠好放在洗衣篮里。走出浴室时，一阵香味从厨房方向飘来。

她循着香味走去，发现顾沉舟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他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在浅色毛衣下显得格外宽阔。灶台上的小锅里煮着什么，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感觉好些了吗？\"顾沉舟头也不回地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嗯，好多了。\"阮小柔站在厨房门口，突然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那个...谢谢你照顾我。我该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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