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空间之中。

身着白袍，长发用简单蓝色布条捆住，腰杆挺直的盘坐在杂草蒲团之上。

他的面前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茶桌，上面的茶壶冒着袅袅热气。

轻捻茶杯，夏渊的目光放在对面的一个老者身上。

老者发须皆白，长发虽白却并不显得枯燥，脸上的皱纹很深，却让人看起来很亲切。

年纪虽老，腰杆挺得比夏渊都直溜，宽大的道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动。

整个人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老者面带和善微笑，冲着夏渊拱了拱手，但道袍实在是有些宽大，看不到他的手。

夏渊没有回应，坐姿也从盘坐变成了有些桀骜的坐姿。

左腿弯曲，胳膊放在膝盖之上，眼中带着审视之色。

“老夫...虚印，见过夏渊小友。

呵呵，小友修行真是刻苦啊，难得能等你睡着一次。”

虚印...听到这两个的瞬间，夏渊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就是，重阳宫。

见夏渊没有回话，虚印也不恼怒，依旧是面含淡笑，感慨道：

“你是除了云水外，我第二个见到的梦境如此...干净的人。”

夏渊这时才幽幽开口道：“道长未经允许就擅自窥探我的梦境，不觉得有些冒犯么？”

虚印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过脸上有着些许的尴尬。

“一般情况下，我入梦时，她们本人都是不知道的，我就像是他们梦境中一闪而过的普通人。

但没想到小友的梦境如此干净。”

夏渊眯着眼睛，低声道：“所以呢？”

“所以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聊聊，省的小友还要在跑一趟，来宫的路还是挺不好走的。”

虚印轻声道。

“《观》已经到手了吧？”

说着，一本介于虚幻与真实的功法凭空出现在茶桌之上。

“梦中的一切都是源于心中所想，我只要想着眼前有这本书，那它就会出现。

当然，想象的东西必须要是自己见过的，或是亲身体验过的。”

说着，桌子上又出现了一把毛瑟手枪。

“就像这个，我虽然知道它的外形，但我现实没有见过它。

并且因为只知道它的外形，它就没有任何的威力，连开枪都做不到。”

他撸了撸袖子，露出瘦削的手，将手枪握在手中，朝天空扣动扳机，一声声枪响回荡，但枪口却没有任何的硝烟。

“这就是有其形，而无其实。也是《观》的第二个境界。

哦，忘了告诉你，《观》的第一个境界就是，能够入梦。”

夏渊直视着他的眼睛，老者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带着审视之色。

就像是老师站在讲台上，扫过认真听讲的学生，用眼神询问他是否听懂黑板上的题。

紧接着，虚印袖袍一挥，迷蒙的梦境空间开始转变。

眼前的画面一阵变换，二者出现在一片山林之上。

神仙般悬于云端，而下方...则是绵山！

下方的画面定格在夏渊单手掐着紫黑色邪祟的场景。

虚印老者笑道：

“你的精神力不弱，再加上梦境太过纯净，如果你入睡之前想着绵山之战的事，那下面的画面都是能动起来的。

这也是我不离开重阳宫，依旧能获取大陆上各处情报的原因。”

“这是《观》的第三重境界，也是你如今精神力的层次。”

说着，眼前的画面再次一闪，两人再次回到迷蒙的空间之中。

老者轻抿一口茶，眉头微蹙，看向夏渊道：“你喝过最好喝的茶叶就是这个味道？”

“有时间来重阳宫，我给你两包茶叶。”

夏渊心念一动，脑袋里不断想象着酒。

哗！

眼前出现一个外形精美的绿色玻璃瓶，上面写着“红星二锅头”。

老者望着陡然出现的瓶子，转头看向夏渊，挑眉道：

“你已经开始修炼《观》了？”

夏渊自顾自的拧开酒瓶，一个酒盅出现在桌子之上。

“没有，这不是你刚才说的，想什么就能出来什么，我就试试。”

虚印轻抚花白的胡须，不住的点头，看向夏渊的目光满是赞赏之色。

“天赋异禀！这方面的天赋比之云水也丝毫不弱了！”

给老者倒了一杯酒，夏渊淡淡道：“道长今晚入我的梦，难道就是想要给我展示《观》的神异吗？”

虚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嘶，啊！不错！”

将酒盅放下，虚印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后，看着摇晃酒杯中的倒影，淡淡道：

“一方面吧，主要是为了打消你的顾虑，修炼《观》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夏渊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老者又龇牙咧嘴的喝了口酒后，继续说道：

“同时，《观》也不是没有对敌手段。”

虚印再次拿起桌上的手枪：

“若是我知道这把枪的全部原理，那我在梦中开枪，打伤你的灵魂，轻则失去一些记忆，重则灵魂混乱，甚至直接魂飞魄散。

这就是梦中杀人，但需要的精神力过于庞大。”

“《观》的第四重境界是灵魂离体，也就是俗世所说的出阳神。

但我们与正常的出阳神又不一样。

我们可以摒弃原本的肉身，附身在一件没有灵魂的器物上，用灵魂之力温养，比常人活得更久。

这一想...我好像活得有个三百多年了吧。”

听他这么说，夏渊一点也不羡慕，不是说他有把握真正的长生。

而是虚锋等人的情况在哪明摆着，这种附身于器具上的长生，首先有一个弊端就是，不能离开重阳宫。

犹如缚地灵一般，无法远离自己死亡的地方。

同时，肯定还有别的弊端，要不然虚锋也不用选择死亡。

似乎是读懂了夏渊心中所想，虚印叹了口气道：

“对，一开始我们还能离开重阳宫的范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养器具所需的灵魂力会越来越多，直至我们彻底承受不起。

那也就是我们魂飞魄散的时候。”

“殿内的那张壁画是祖师留下的，寄居在其中，我们的灵魂会陷入类似于沉眠的状态，可以极大程度拉长这个过程。”

“但...尤有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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