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唐进去他办公室一趟。唐进并不意外，他也想知道，唐苏宇吃醋嫉妒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坐。”唐苏宇面无表情，语气严肃。

唐进笑了笑：“大哥这么严肃干嘛？”

“我问你。”

唐进扬起下巴，直接道：“我和嫂子冰清玉洁，昨天只是……”

“我不是问你这个。”

唐进稍愣，换了个姿势：“那是？”

唐苏宇用食指用力点了点桌面，唐进这才注意到面前的手机，他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待播放的视频，点击，放映，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频中，唐进的眉头皱了皱，但很快恢复正常：“这是哪里啊？”

“装无辜，是吧？”

“我听不懂大哥在说什么。”

“听不懂可以，但视频里的人，你不会不认识。”

“谁？”唐进又拿起手机，多了几分认真的模样，“噢，大哥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这不是齐晓吗，老同学好久没联系了，他这是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多外国人？”

唐苏宇强压着怒气：“M国，疗养院。”

“他在那儿干嘛？”

“不知道，不如，你问问他？”

唐进摆了摆手：“大哥你不是逗我玩呢吧，我都好久没联系过他了。”

“我很认真，”唐苏宇站起身来，走到唐进旁边，伸出手，“手机。”

唐进犹豫片刻，从兜里拿出手机，解锁，联系人，正要点击齐晓的名字时，唐苏宇道：“等等。”

唐进停住了动作，唐苏宇慢慢划着他的联系人列表，最后，返回，点开了通话记录，就在任苒联系自己的那天，有一个海外号码给唐进打了电话，唐苏宇正要按下，唐进收起了手机，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大哥，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怒气在瞬间爆发，唐苏宇按着唐进的脖颈：“王大全是谁？”

唐进连人带椅向后退了半步：“不认识。”

“不认识是吧，好，我这就告诉爷爷。”唐苏宇放开他，转身欲走。唐进起身挡在唐苏宇前面：“换个地方聊，行吗？”

唐氏大厦顶楼天台上，唐进锁上了门。

“说吧，王大全到底是谁。”

“公司的老员工。”

“老员工？”

“嗯，三年前，他因为受不住工作压力，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因为他对公司做了很多贡献，加上这也属于公司丑闻，所以把他送到了国外。”

“还有呢？”

“没有了。”

唐苏宇冷笑：“唐进，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我在公司待得太久，让你忘了我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唐苏宇一步步走近唐进：“重度抑郁？他分明是侵入式设备异常导致的精神分裂！”说完，唐进紧了紧眉头，看向别处。

唐苏宇继续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唐进靠着天台围栏，沉默良久：“那就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

“什么意思？”

“那是个新型脑机接口，是三年前研发的新产品，用来辅助治疗重度抑郁症、躁郁症等精神疾病，王大全是第四个尝试该产品的志愿者。”

“第四个？”

唐进点头：“在他之前，已经召集了三个志愿者植入，植入过程很顺利，产品的后续表现也经得起医学检验，正常来说，这个产品已经可以正式进入市场了。”唐进深叹，“但为了拿下欧洲军事市场的订单，我开启了第四次植入计划，并全球直播，可这一次，出现了意外。”

“设备出了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第四次植入的设备明明和之前属于同一批设备，但就是出问题了。这事影响公司的全球形象，如果处理不好，可能满盘皆输，唐氏，可能就要毁在我的手里，所以，我没有告诉爷爷。”

“所以，你就把王大全送到了国外？”

“没有别的办法。当时幸好我们的一位员工反应迅速，在发现王大全有发生癫狂的倾向时，偷偷损坏了现场电路，中止直播，你也知道，市精神病院的张院长素来同我们有些交情，我联系他，伪造了一份王大全有遗传精神病史的报告，对外宣称王大全为了获得高额酬金隐瞒遗传精神病史，加上他本身就患有重度抑郁，倒也没多少声音质问。”

“王大全的家人呢？”

“王大全是瞒着家人报名的，出事之后，我亲自去看了他的家人，可能是他长期抑郁的缘故，他的父母和妻子对我们出具的病史报告并不怀疑，甚至还向我们道歉，说他给我们带来了麻烦。说实话我很愧疚，但我只能这么做，我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还联系医院治好了他妻子身上积年累月的恶疾。”

唐进的语气自然而诚恳，看起来没有说谎，但设备无缘无故发生异常实在蹊跷得很，唐苏宇觉得事情的原委应该不止于此，但他知道，现下，应该问不出来什么了。“尽管事出有因，但对王大全不能不管不问，这对他不公平。”唐苏宇说。

“我没有对他不管不问，我让许晓在国外秘密咨询了名医，要想治好，必须开颅取物，可开颅风险责任书没法儿填啊，这不是变相承认是我们的设备出现了问题吗？大哥，这款设备已经进入了市场，你要想想后果。”

唐苏宇没有回应，转身离开了天台。唐进通过天台入口缝隙确认唐苏宇已走远，拨通了一个电话：“立刻，马上，会议室开会。”

?

江淮没在唐家待太久，她走后，气氛又恢复沉默的气象。时悦偷偷看了眼唐老爷子，见他始终黑着脸，便给知颜递了个眼神，又伸出手指了指楼上，知颜会意，跑过去扶起时悦。

从椅子上起身的那一刻，时悦顿了顿，看向唐老爷子：“爷爷，我知道您不想看见我，所以，我就不在您面前惹您心烦了，我就在楼上，如果有什么事，我随时下来。”

“会钓鱼吗？”

钓鱼？时悦不解地皱眉。一旁的知颜则惊喜地对时悦频频点头，示意时悦要肯定地回复。

“我……好久没钓了。”

唐老爷子没回应，起身，朝外面去了。

唐苏宇的父亲酷爱钓鱼，但因平日事务繁多，常常抽不得空去野外钓鱼，于是在别墅后面又买了一大块地，修了一片鱼池，每当他心情烦躁时，就来这里钓鱼，钓上来，再放掉，周而复始。知颜看着外公去的方向，猜到他要去后面，兴奋地说：“时姐姐等我，我去把你的轮椅拿下来。”

知颜将时悦推到鱼池边，从唐苏宇父母去世，这片鱼池就由唐老爷子亲手打理，他在鱼池边种了许多名贵的树木和花卉，放眼去看，宛如世外桃源般美丽。

唐老爷子坐在鱼池边的躺椅上，拿出钓鱼的工具，放上鱼饵，撒入鱼池，说道：“知颜啊，作业做完了吗？”

知颜愣了愣，她明白外公的意思，担忧地看了时悦一眼。时悦轻轻拍了拍她，示意她不必担心。“还没呢，我这就去做。”

一阵沉默。

“你应该知道，你不适合他。”

“身为掌管偌大集团的董事长，我确实不是良配。”

“然而？”

“然而他的志向并不在此。”

“你认为他做精神科医生，是因为志向？”

时悦听唐苏宇讲过，自他父母车祸去世，他便去了国外，十七岁到现在，他一直在做他追求的事。时悦没有犹豫：“他说过，帮助所有深陷囹圄的人找到自我，是他一生追求的事。”

唐老爷子呵呵一笑，但时悦却从这笑中体会到几分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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