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黑暗照进二楼窗缝时，张云心终于停下了笔，吐出的雾气瞬间凝成白雾，张云心这才觉得手脚都冻僵了。

“呵！好冷！”

使劲搓了搓手，张云心才觉得僵硬的手指暖和了些。

张老三听到动静睁开眼，见张云心还坐在书桌旁便皱了眉：

“丫头，你一晚上没睡？”

张云心身子一僵，忙胡诌道：

“没！我……我刚醒！呵呵……爹你醒了？咱们出去吃东西吧！”

张老三起身穿上鞋，狐疑的看了眼她叠的整整齐齐的床单，又看了眼桌子上厚厚一沓的演算纸终究没有说什么。

两人吃了饭就去了离得最近的中心医院，因为一宿没睡，张云心整个人都觉得昏昏沉沉的。

研究所，刘文远也在天光微明时停下了笔，研究所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动作，见他终于停笔齐齐围了上去，而后倒吸一口冷气。

算出来了！

“好啊！太好了！真是虎父无犬子！”

研究所所长何京激动的拍了拍刘文远的肩膀，而后立马指挥众人：

“快！复核验算！”

众人一拥而上，很快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起来。

刘青山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的自豪藏都藏不住：

“饿了吧？研究所已经准备好房间了，先吃饭再去休息。”

刘文远确实有些累了，知道在数据确准之前自己也回不去，干脆跟着吃饭去了。

只是心里扑腾腾跳个不停，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尖。

张云心扶着候诊椅慢慢坐下，指节还残留着演算纸的触感。

\"张云心？\"诊室传来护士的叫号声。

蓝色隔离帘后，连美华的手指在纸页上停顿。油印的孕产妇登记表显示孕妇26岁，首胎妊娠16周，配偶一栏填写“丧夫”二字。

连美华不由有些心疼这个孕妇，她太明白怀孕时身边没个男人的滋味了。

丈夫刘青山一心投身科研，为了做研究经常几个月不着家，甚至几年都不回来。

她这一生三个孩子，怀大女儿和儿子的时候刘青山就经常不在家，怀第三个的时候她又要照顾两个小的，又要做家务，有一次一不小心摔倒血流了满地。

婆母去世的早，公公又忙着工作，多亏了两个孩子哭着去求人帮忙她才捡回一条命。

连美华将听诊器捂热才贴上少女腹部，铝制听筒边缘结着冰花。血压计汞柱在寒冬里凝固，她不得不将袖带塞进棉袄里暖着。

\"把衣服拉上去。\"

听诊器触到年轻女人小，连美华闻到淡淡的墨水味道，看她指尖残留的墨迹不由心生好感，这也是个爱读书的。

老式钟形胎心仪需要医生俯身贴耳。当连美华的鬓角碰到张云心腹部时，少女肚脐下方三指处的暗红胎记映入眼帘——那团火焰状的痕迹她好像在哪见过……

胎心监测仪突然发出蜂鸣，连美华的手抖了一下。屏幕上跃动的波纹里藏着双重频率，这让她想起那个暴雨夜自己被抬进医院时医生告诉她娩出了两个死胎……

“恭喜你，是双胞胎。”

连美华转身抹掉眼角泪痕，再回头时脸上已盛满了温暖的笑意：

“真是好福气，以后小心点，双胞胎很辛苦的。”

张云心虽早就知道结果，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的惊喜：

“谢谢您，真是太感谢了。”

想到自己的目的，张云心忍不住道：

“连医生，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连美华将正埋头填写检查报告，闻言抬头看向她：

“哦？什么人？”

还不等张云心开口，一个小护士匆匆忙忙闯进来：

“连医生，16床产妇羊水破了。”

连美华顾不得多说急忙站起身往外走，随口嘱咐张云心下个月再来。

张云心无奈只能起身出去，张老三正紧张的等在那里，身后白灰墙上“把医疗工作重点放到农村去”的标语卷起边，张老三一站起来就不小心蹭到了：

“闺女，咋样？”

张云心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爹！双胞胎！”

张老三一愣：“啥？”

张云心又重复了一遍：“爹，双胞胎！我怀了双胞胎！”

张老三眼里一下子就涌出了眼泪，他忙背过身擦擦眼角：

“好！好的很！走，咱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您等一等，我先上个厕所。”

张云心借口去厕所，在医院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赵淑慧的名字，向医护人员打听，也都纷纷摇头。

赵医生倒是有好几个，叫赵淑慧的却没有。

张云心失望的叹口气，难道不在这家医院？

那到底是在哪里呢？

她记得书中张巧儿那对双胞胎被张小花折腾病了，来的就是这家医院啊。

怕张老三等久了，张云心只能暂时作罢，跟张老三先离开再说。

医院大门口，杜鹃踩着羊皮小靴从吉普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个铝制饭盒。

抬眼看见张云心父女俩从医院走出来，她美眸微眯，竟然是她？！

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没丢过那么大的脸，今天她非得让那女人好看不行！

想到这里，她扬起脖子噔噔噔走了过去。

张老三正兴冲冲的跟张云心谈论着一会儿要吃点什么，眼角看到一道人影冲过来，忙转身护住张云心。

杜鹃本就是冲着张云心来的，被张老三真的一档直直撞了上去，铝制饭盒“哐当”摔在地上，里面的排骨焖面撒了一地，她自己也跌坐在地上。

“啊！死老头你瞎了眼啊！”

“这位女同志，请你嘴巴放干净点，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张云心一眼认出这人是昨天跟在韩雪儿身边那个，她方才看的清楚，这女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你……你都把我撞成这样了，还……还说我自己撞的？呜呜……大家快来看啊，撞了人不认账啊！”

众人顿时围了上来，指着张云心父女俩议论纷纷。

“哎呀，把人家饭都撞撒了，怪不得不认账，这是怕赔吧！”

“可不是？瞧这俩人那穷酸样，一看就是怕赔钱！”

“你们没钱能理解，撞了人总该道歉吧？”

杜鹃见众人都向着她说话，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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