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青鸟小说网 https://www.qnxs.cc]

巨青巧计试探船长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海面。
船长站在甲板上,海风掀起他枣红色的绸衫,衣摆鼓得像只欲飞的蝶。
他手里攥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在下巴上挂成晶亮的线,落在靛蓝色的船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来,再尝尝这个!”
他把一坛贴着金箔的酒推到巨青面前,陶坛上的花纹被灯笼照得发亮——那是用蜜蜡封的口,揭开时“啵”
的一声轻响,甜醇的酒香瞬间漫开来,混着海风里的咸腥,像把软刀子,轻轻割着人的馋虫。
巨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船舷,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修船时蹭的木屑。
他看着船长眼里的光,那光比甲板上的灯笼还亮,映得对方鬓角的银丝都泛着暖黄。
“船长这般热情,倒是让我想起岛上的篝火。”
他接过酒碗时,故意让手指在船长手背上碰了碰,触到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舵磨出来的,带着海砂的粗糙感。
“哦?岛上的篝火有这般滋味?”
船长挑眉,给自己满上一碗,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我可听说,野人才不会生火呢,茹毛饮血的性子,哪懂什么温酒的讲究。”
巨青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故意让碗沿磕在嘴边,漏了些酒在衣襟上,深色的布衫立刻洇出深色的痕。
“谁说的呀……”
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含糊的醉意,“去年冬天下雪,野人怕我冻着,还把晒干的茅草塞进我衣襟里呢。”
他抬手比划着,袖子滑下来,露出小臂上道浅粉色的疤,“你看这个,就是帮他们削木矛时蹭的,他们笨得很,连刨子都不会用,还得我手把手教……”
“嗤,”
船长笑出了声,酒葫芦往船舷上一磕,“就你心善,换了我,早把那些木头全劈了烧火。”
他凑近了些,酒气混着身上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不过你也是厉害,竟能从野人窝里活着出来,换了旁人……”
巨青突然“哎哟”
一声,手里的酒碗晃了晃,大半碗酒泼在裤腿上。
他慌忙去扶船舷,手指却“没抓稳”
,整个人往船长身上倒去,鼻尖刚好蹭到对方衣襟上的盘扣——那盘扣是玉做的,凉丝丝的,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月光。
“对不住对不住……”
他抬起头时,眼里蒙着层水光,脸颊红得像浸了酒的樱桃,“喝多了,脚软……”
船长连忙伸手扶住他,掌心烫得像团火。
“慢点慢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扶着巨青的胳膊往船舱走,“我这船稳得很,还能让你摔着?”
巨青把脸埋在对方肩头,偷偷勾了勾唇角。
他闻到船长腰间挂着的玉佩相撞的轻响,像刚才开酒坛时的脆响;感觉到对方迈步时,裤脚扫过自己的脚踝,带着海风的凉。
船舱里的灯笼晃啊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像幅会动的水墨画,你挨着我,我缠着你,分不开。
“说真的,”
船长把他扶到藤椅上,给自己倒了碗醒酒汤,“那些野人没伤着你吧?我听老水手说,他们抓着人就往骨头上刻花纹,跟盖戳似的……”
巨青捧着醒酒汤,指尖在碗沿画着圈,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吹走:“哪能呢……他们就是手笨,上次想给我编个草绳当腰带,结果编得比我胳膊还粗,勒得我喘不过气……”
他忽然笑出声,肩膀颤巍巍的,“最后还是我拆了重编,他们蹲在旁边看,眼睛亮得像偷喝了酒的小兽……”
船长听得认真,手里的酒碗不知不觉空了,又去开第二坛。
灯笼的光落在他侧脸,把胡茬照得根根分明。
巨青看着他往碗里倒酒,酒液撞在碗底,发出叮咚的响,像在数着什么秘密。
夜越来越深,海面的浪也柔了,像块深蓝色的丝绒,裹着船轻轻晃。
巨青靠在藤椅上,眼皮越来越沉,嘴里还嘟囔着:“他们还会用贝壳给我串项链呢,就是孔打得太大,总掉……”
第743章巨青巧计试探船长
船长笑着给他盖了件披风,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脸颊时,忍不住捏了捏:“瞧你这点酒量。”
却没看见,巨青闭着的眼皮下,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只偷藏了蜜的小兽,在夜色里悄悄弯了弯唇角。
舱内的灯笼晃得人眼晕,巨青眯着的眼缝里,正映着船长攥紧酒碗的指节——骨节泛白,像在使劲攥着个没说出口的疑问。
他故意把脑袋歪得更厉害些,舌根打了结似的嘟囔:“树……好多树……”
“什么样的树?”
船长的声音往前凑了凑,带着酒气的呼吸扫过巨青耳廓,“是结野果的,还是会流树脂的?”
巨青喉结滚了滚,像是被酒呛着,好半天才挤出句:“有……有棵树流红水……跟血似的……野人拿它涂脸……”
他边说边晃脑袋,发髻散了半缕,垂在脸颊旁,倒真像醉得没了章法。
船长的目光亮了亮,往他跟前挪了挪板凳,木凳腿在地板上蹭出“吱呀”
声:“涂脸?是要打仗,还是有什么仪式?”
“仪式……”
巨青拖长了调子,忽然往旁边一歪,肩膀撞在桌沿上,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
他顺势趴在桌上,胳膊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声音闷在袖子里,“他们……他们跳圈舞……举着骨头棒……”
“骨头棒?是人骨还是兽骨?”
船长追问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急,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像在数着巨青每一句含糊的回答。
巨青却忽然没了声息,只有肩膀微微起伏,像是真睡沉了。
船长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半晌,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喂,醒醒,再说说那骨头棒上刻着花纹没?”
拍第二下时,巨青“唔”
了一声,翻了个身,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嘴里嘟囔着:“别闹……野人……会咬人的……”
船长这才松了手,嘴角勾了勾,像是觉得有趣。
他冲旁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巨青——他的胳膊软得像没骨头,脑袋歪在其中一个手下肩上,发丝蹭着对方衣襟,倒真像摊醉烂泥。
船室里的床铺铺着粗麻布褥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巨青被轻轻放在床上时,故意往里滚了半圈,背对着门口,耳朵却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渐远,门被“吱呀”
一声带拢,没上锁。
他心里那点惊讶刚冒头,就听见远处传来“哗啦”
一声——是小船被拖上船的动静。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大概是那两个“猎豹”
在搜他的独木舟。
巨青闭着眼数,数到二十下时,传来一句压低的抱怨:“就些晒干的野果,还有个破陶罐……”
另一个声音接话:“船长还当能搜出什么宝贝,我看这小子就是个山野村夫,哪懂什么秘闻……”
脚步声往远处去了,船室里只剩下灯笼摇晃的光晕。
巨青缓缓睁开眼,望着床顶粗糙的木缝——刚才故意说“红水树”
和“骨头棒”
,就是料定船长会起疑,与其被搜出些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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