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凉气，表情险些没绷住。他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狗模狗样的壮汉，勉强礼貌道：“依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衡被拒绝，神色不由得失落起来。他跪在地上看着薄清河，眼睛湿漉漉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啊？为什么呀？”

薄清河避开他那几乎能拉成丝的视线，轻咳了一声：“……我灌了你，你不是又灌回来了么，所以真没这个必要。”

“那不一样啊。”衡睁圆了湿润的狗勾眼，真挚道：“我的水是俗物，浊不可言，怎么能与您的甘露相提并论！”

薄清河哽住。他完全不想与衡辩论自己的水跟他的水有什么两样，甚至想给他一拳。

衡看着一言不发的薄清河，内心纠结起来。看来主人并不想要他以身相许，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而薄清河并没理会他的纠结，一心只想从床上爬下来去洗手间，远离这尴尬的气氛，让自己支离破碎的心态冷静一会儿。但他刚下床便脚底一软，又被对方一把搂进了怀里，关切道：“哎哎，小心点，要不我抱着你去吧。”

熟悉的气息裹挟而上，立刻唤起了昨晚那些淫靡记忆。薄清河窝在衡的壮臂里，脸红了个透，白皙的鼻尖上也晕着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样。

狗形还不觉得有什么，变成人形感觉就更怪异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恍若民间夫妻！

衡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于是变回了原形，让薄清河骑在自己的狗背上，把人驼进了盥洗室。他确实有点一条龙服务的自觉，不仅将人送到了马桶边，还帮他拉下裤子，并跑到门口主动帮他关上了门。

……只是门关上了，他还在门内。

薄清河坐在马桶上，看着蹲在地上眼巴巴望着他的狗子，只觉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修行正在分崩离析：“……你出去！”

“老婆～”衡黏乎乎地狗叫一声，以示自己是只乖巧可人的大狗，并无非分之想。薄清河终于崩溃了，膀胱也跟着崩溃了。积攒的尿液飞流直下，哗啦啦的欢快水声充满了盥洗室。

薄清河的婚姻生活十分跌宕起伏、鸡飞狗跳，但性生活却意外的和谐。别的不提，爽是真爽。

狗真的很会操批，也很照顾他的感受，始终身体力行地向他诠释着什么叫“以身侍奉”。薄清河被他操得很满意，于是对狗越看越顺眼，就连那根长到可怕的狗鸡巴看着似乎也没一开始那么狰狞了。

他渐渐习惯了每天在暖烘烘的狗肚皮底下醒来，也习惯了每天被一射精就成结的狗鸡巴日昏。两人天天粘在一起吃饭睡觉打豆豆，相处还算乱中有序，其乐融融。

时值年假，薄清河的工作轻松了很多，除却个别大事外基本不用回赤瑕宫。但衡倒是忙了起来，因为薄清河要他去考个证，拿到在人类社会正常工作生活的居留权。

衡从星网上了解到人类如何求偶后，顿时升起了强烈的忧患意识，以及更加强烈的奋斗激情。他白天学习晚上做爱，把薄清河操睡后接着挑灯夜战，不仅很快考下了居留资格证，还拿到了大荒山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这段日子的努力薄清河都看在眼里，受在批里。看到狗子超额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甚至还考上了大学，薄清河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开心，便主动询问对方想要什么奖励。

衡当然拼命推拒。灌溉之恩还没有偿还，他五内里还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怎么好再欠下薄清河的礼物。

薄清河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思考。于是衡过了几天就在狗窝里发现了一个系着蝴蝶结的小盒子，小盒子里装着一块圆圆的、薄薄的狗牌。狗牌正面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反面刻着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坏了，主人怎么把命根子给他了。

……显然，这必不是薄清河的命根子。

不过说实话，这东西也挺珍贵的，虽然不是正品，却也是个像模像样的复制品。尽管不能一丝不落地做到上述三大功能，但也能当个不赖的护身符，保佑狗子平平安安、不被各种灾祸缠上。

衡得知这不是主人的命根子后才惴惴不安地收下了。

呜呜。主人对他好好，好爱主人。

衡戴好狗牌，美滋滋地跑去念大学了。

学校离无稽崖很近，所以他每天晚上还和薄清河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做爱，时而狗形时而人形，日子快乐得不得了。

不过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因为他得知主人即将晋升，而晋升条件是下凡历劫一世，并为小世界的材料学发展作出突出贡献，现已经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了。

“不至于吧，有什么好哭的。相对论学了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用不着三个月我就回来了。往好处想，说不定一个月就够了。”薄清河看着哭得两眼通红的狗子，无奈地推了推单片眼镜，如是道。

可，可我离不开你，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衡抿了抿唇，咽下喉头的哽咽。他知道自己那点私心比狗毛还轻，他也绝不可能阻拦主人往更高处走。

但他真的会很思念主人。

于是衡跑去太虚幻境找警幻仙子，声泪俱下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

警幻大受感动，听得眼泪汪汪。这两人的奇缘已传为一段佳话，令赤瑕宫上下的未婚青年都恨衡恨得牙根痒痒。

哪里跑来的妖狗乱认老婆！欺负他们部长人美心善是吧！！

衡急了，警幻为啥用这种眼神看他：“你怎么不说话呀？拜托啦！我真的很想下凡找他！！”

警幻望着狗急跳墙的衡，一脸遗憾地说：“我也想答应啊，可是你～没～有～编～制～体制外的是不能随便下凡的哦～”

送走主人后，衡含着泪开始考编。

好在他上岸的决心十分坚定，很快就考上了。他顺利地入职赤瑕宫，并成功抢到了下凡的名额。

但薄清河没有骗他，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他拿到下凡名额时，人间的小薄已经十七岁啦。

衡看了看自己那尚且是个受精卵的新身体，哭了。

但俗话说，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勾。他求了警幻三天三夜，终于把警幻烦到忍无可忍，强行把他的身体从0岁改成和薄清河一样大。

他变成原形冲到奈何桥边，找孟婆办理转世投胎的手续。孟婆被疯狂刨地的狗子吓了一跳，一迭声地叫：“汤！汤！汤！喝了汤再走，不喝不给投！”

衡脸色发白，爪子摇得更快了：“如果我忘记了他，万一找不到他怎么办？”

“那你把我埋了也不管用哇！！”孟婆艰难地从狗子刨出来的大坑里探出头，恶狠狠道：“薄神你都找不到，只能说明你是个废物！要你有什么用！！”

有道理。

衡顿时安心了。他接过孟婆的汤，一饮而下，转身从还魂崖上跳了下去。

身体正在飞速下坠，前世种种，俱作尘灭。

唯有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枚狗牌，在一切一切交织的因果中闪闪发光。

陈衡恍惚地从病床上睁开眼。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是经历了很多很多，却又统统忘却。

陈珀狠狠锤了他一拳，暴怒道：“让你天天玩！不学习！喏，出事了吧！快高三了还他吗整天瞎跑，怎么没让鲨鱼吃了你呢？！”

“哎呀，大小姐别打他啦……刚从大西洋里捞回来哪，先让他养几天再打……”护工连忙跑过来阻拦，劝慰地拍了拍陈珀的肩。

陈珀从病床上跳起来，抹了抹有点糊了的眼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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