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化成果，比苏晴预想的还要来得快，还要多。

空间技术组、后方科学院与生物开发部三方联动，以前线站点收集的海量实战数据为基底，以缴获的空间系怪物样本为突破口，重构了核心门站的能量传导结构。

灰脊区的主传送阵列外壁，除了之前的稳定膜意外，还进行了诸多改造，作为实验性质的站点。

过去，一座传送装置的承载力有其上限，军团调动、物资输送、伤员转移，所有任务都得排队，等着同一道光柱。

现在，灰脊区的传送平台上，三道粗细不一的传送光流正并行不悖地运转着。左侧最粗的一道，正将一支满编的重装军团投送到新的前线；中间那道稍细的光流里，满载着净化组件的物资箱正被源源不断地送出；右侧最纤细的一道，则专门负责将后方的医疗专家小队精准投放到刚刚建立的临时救助点。

这是实验的局限性，远远不是这套方案的上限。

不过实验一路畅通，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推进到可以落地的状态了。

空间传送的线路也被重新梳理。军团投送、物资补给、医疗撤离、工程支援，被拆分成不同的空间层级，互不干扰。

生物开发部甚至提交了一份报告，他们从某种空间统领的残骸中，找到了构建临时传送门核心部件的可能。虽然量产和稳定性还在验证，但这预示着，人类将有机会摆脱对旧时代门站的依赖，在任何需要的坐标，建立属于自己的传送点。

技术的质变，第一时间反馈到了苏晴的指挥台上。

她立刻调整了整个第九战区的扩张模式。

“命令，以灰脊区为中枢，第一、第三、第七工程军团，即刻向坐标E-43、G-12、F-88跃迁，建立前沿基地！”

“白骨环区，向北侧‘哭泣沼泽’污染带空投三座‘钉刺’净化塔阵列！”

“旧岚区，沿旧时代轨道残线，每隔五十公里，建立一座临时转运节点！”

“坠星区，放弃对‘黑齿盆地’的正面强攻！命令‘开拓者’军团，直接越过盆地，在坐标K-99建立桥头堡！稳定之后形成包围圈。”

一条条指令下达。

战术光幕上，代表人类控制区的蓝色版图，不再是沿着几条主干道和前线缓慢向前蠕动。

一个又一个独立的蓝色光点，在广袤的红色区域深处，同时亮起。它们就像一枚枚蓝色的钉子，被苏晴用传送装置这柄铁锤，狠狠地钉进了怪物的腹地。

随后，后续的军团与工程队会从这些“钉子”出发，向外扩张，将这些孤立的据点连接成片，形成新的控制区。

人类的反攻，从线性推进，进入了点状开花的时代。

……

林阳站在一座刚刚被他荡平了空间巢核的高地上，脚边的地面还残留着金焰灼烧的痕迹。

他已经收到了原地待命的指令。

放在以前，除了必要的休整，基本是解决一个，下一个求援坐标马上就要发过来了。

可这一次，他等了足足十分钟，通讯频道里无比安静。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核心门站。

数十道传送光流正同时亮起。

一支支风尘仆仆的巡猎军团，正从其中一类光流中走出，他们将接管这片区域的防务。另外一些光流，则在不断吞吐着来往的后勤车队，原本需要排上几小时队的物资，现在进出有序。第三类光流旁，医疗兵正将伤员抬上传送平台，光芒一闪，他们就会被送往后方最安稳的医院。

似乎是一件好事。

林阳乐得轻松，长久的作战之后，先锋军也迎来了长久的休息日。

直到整整三个月之后。

他的个人通讯频道才重新亮起，苏晴那熟悉又干脆的声音传来。

“阳总，得麻烦你来指挥部一趟了。”

……

临时总指挥部内，苏晴没有多余的寒暄。

她将一份被标记为“机密”的封存报告，调到了林阳面前的光幕上。

“我们在扩张过程中，清理了几处旧时代的战场遗迹，也发现了很多类似之前被清理区域的痕迹。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光幕上，一张张照片划过。

那是被彻底清场的战斗废墟，残垣断壁间，散落着怪物的残骸。但清场的方式，干净得有些过分。照片的角落，能看到淡淡的金色灼痕，分析报告指出，现场还残留着一种特殊的能量读数。

以前，这些东西是什么大家不知道，只能定义为旧时代的产物，不过现在嘛……

“这些痕迹，和先锋军的作战方式很像。”苏晴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把这些报告压了下来，没有进入公开战报，现在只有我和最初发现的人直到详情。”

她抬手，光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份旧人类时代的档案资料。

“根据这些遗迹的坐标，我比对了一下旧时代的星图和军事部署档案。这些痕迹指向的地方，是一座失落的前线城市，已经失落几百年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它——先锋城。”

苏晴说出这三个字，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了林阳身上。

先锋城，先锋军，在整个人类联军都属于苏晴动员的情况下，林阳还能拉出来这么一支队伍，再加上那些痕迹，就算沙子也能反应过来了。

林阳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瞒不住，也没打算一直瞒下去，况且，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来话长。”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不过我长话短说吧，你有个信息错了，那不是一座失落的城市，那是一座在第九战区……苟延残喘到现在的城市。后来，被我掌控了。先锋军，就是从那里来的。”

“果然。”苏晴低声应了一句，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她没有追问林阳如何掌控一座城市，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对先锋城，有什么打算？”

“联军第一次接触先锋军时，那些人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林阳想起了最初的猜忌与排斥，“先锋城里，还有很多人没有完全接触过外界，他们的生活状态，和我们不一样。那里的人在一种名为‘战灰’的技术影响下几百年里没有多多少正常的生活，我希望，能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外界一点时间，等大家对‘战灰’不再那么敏感，再考虑公开的事。”

他是在保护他们。

苏晴看懂了他眼里的情绪。

“可以。”她同意得干脆利落，“我可以继续压下所有关于先锋城的消息。但我也有我的需求。”

“我需要先锋城在第九战区长期生存积累的所有数据和资料。”苏晴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敲了敲，“人类现在缺的，不只是战力，更是对这片区域的认知和经验。先锋城能撑到今天，它本身，就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林阳没有犹豫。

“没问题。”他答应得很快，“先锋城的知识，本就来自旧人类的智库，理应属于全体人类。”

一个继续为先锋城争取隐蔽的时间，一个拿到了反攻急需的宝贵经验。

这场交流十分顺畅。

林阳离开后，苏晴一个人留在指挥部，翻看着刚刚从林阳那里获取的，关于先锋城的初步资料。

林阳给的资料很全面。

战灰承载的极限、长期麻木化的副作用、理智恢复的艰难过程、浮光虫的列装……以及，先锋军那不讲道理的战斗力。

她会遵守承诺，继续为先锋城保守秘密。

但作为联军的总指挥，她从这份资料里，看到了另一层价值。

人类太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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