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青鸟小说网 https://www.qnxs.cc]

第五天的时候, 岑任真拨通了霍乐游的电话。
电话拨出去,响到第三声的时候被接起来。那边没有声音,但她能听见呼吸声,很轻, 像是刻意压着的。
“霍乐游?”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你听得到吗?”
沉默持续了两秒, 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嗯”。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岑任真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等了几秒, 等他再说点什么,但电话那头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像一潭死水。
你不说话我挂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硬,像石头砸在冰面上。
“没有!”那两个字几乎是冲出来的, 急切、慌乱,带着一点破音的痕迹。
然后又是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都长。她站在窗边, 他站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两个人隔着电话线,谁都不说话。
“你不用躲着我。”岑任真干脆利落, “我今晚会从你那里搬走, 你该回来就回来。”
然后她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霍乐游的手机还贴在耳边, 听着那边传来的忙音。
他挽留的话停滞在喉咙里,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不知道岑任真现在是如何想他的, 是否觉得他虚伪又可笑?
他不是一个好人,却在她面前装着柔软,博她怜爱。
霍乐游心中一片茫然, 所以她决定不要他了么?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太多的意外。就像一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砸在心口上,闷闷的疼,但至少——不用再悬着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
这些天同床共枕,就像一个美梦一样,他太喜欢她了,喜欢到她只是躺在那里睡觉,他就能看一整个晚上。喜欢到,他开始害怕失去她。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靠近,可是靠近了,那些拼命藏起来的东西就藏不住了。它们会从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他会露出越来越多的破绽,直到有一天,她终于看清他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她就会走。
霍乐游想起那天晚上,她躺在他身边,呼吸浅浅的,像一只小动物,他侧过头,在黑暗里看她,看了很久很久。
岑任真完全不知道霍乐游心中所想,倘若她知道了,只会哭笑不得说一句,想太多。
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去琢磨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研究生复试的事,上周领导就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过了。那天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领导桌角的那盆绿萝上,领导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一项常规工作——虽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初审的结果要等到四月才能尘埃落定,但研究所已经做了决定,这个招生名额给她。
复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永远开着七八个窗口,考生的自荐信、发表的论文、本科成绩单,一份份材料像秋天的落叶,怎么都看不完。
她要准备面试题目,她对着电脑发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写到一半,手机亮了,是系里教务发的会议室协调结果,下午三点的场次又和另一个组撞了。
所谓的双盲——系统上是盲的,但在老师眼里,从来都是透明的。有些学生总能找到门路,提前发来邮件,附上精心准备的简历,措辞恭敬又恰到好处。她理解这些年轻人的焦虑,也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
面试结束,她看着那个女生走出办公室,背影单薄,却挺得很直。她想起女孩刚才说话时的眼神——亮,不躲闪,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渴望,又藏着不服输的倔强。
这个学生的本科学校普通,出生在高考大省,简历上没有光鲜的科研经历——不是不想有,是没有机会。她的成绩单漂亮,只是双非学校保研名额极少,不像海都医学院这类顶尖高校的医学院,保研率高达60%,没保上研,说明本科五年基本没学。
但她英语流利,初试分数扎实。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那股劲儿。岑任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要从泥地里爬起来,要比别人多走很远的路,才能站到这里。
岑任真出身贫困,所以她总能注意到这些。
别人看简历,看的是学校、论文、项
目。她看的是那些缝隙里的东西——比如一个人要付出多少,才能把那些缝隙填满。比如一个人要有多强的生命力,才能在资源匮乏的地方,依然把自己托举到这里。
她欣赏这种学生,她需要这种拥有旺盛的生命力、领悟力高、沟通起来顺畅的学生。
下午和几个导师喝茶,话题又绕到学生身上。
“现在的老师不好当啊,”有人叹气,“动不动就出心理问题,你都不知道哪句话就踩雷了。”
“我有个学生,研二了,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我让他重做,他直接抑郁了,休学半年。”
“还有个学生,我都没说什么,就是问了一句论文写得怎么样了,第二天她妈妈打电话来,说我给她太大压力。”
岑任真听着,没插话。
能在这里当导师的,哪个不是一路卷过来的?他们当年读博的时候,导师骂得比现在难听多了,实验失败几百次,照样熬过来了。所以他们不太理解,为什么现在的学生这么脆弱。
但岑任真理解,不是理解学生的脆弱,而是理解那种不对等。
老前辈笑着打圆场:“所以我现在招生,别的都不看,身体健康、心理健康,就万事大吉了。”
大家都笑了,岑任真也跟着笑。
但她知道,这根本不是“别的都不看”的问题。问题是,现在的环境,本身就是不健康的。
学校给青年教师非升即走的压力,青年教师要写基金、发论文、出成果。压力一层层往下传,传到学生身上,就是导师的焦虑、导师的高要求、导师的不耐烦。而那些导师,很多本身就是卷王,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你做不到?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你做不到?
岑任真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学生被逼到墙角,导师还觉得自己已经够仁慈了。我让你毕业,我帮你发文章,我对你还有什么不好的?
没有人觉得自己是坏人,但学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点点被消耗。
想到这里,岑任真又想起了霍乐游。
如果他在国内读研,会怎么样?
他那个性格,自由散漫,不按常理出牌,最受不了的就是被逼着做这做那。他要是遇到一个高压的导师,肯定第一天就翻脸,大概率宁愿退学也不妥协。
还好他没在国内读。
岑任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霍乐游了,她最近太忙,所以就连想起他,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是在霍乐游眼里,这就是岑任真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标志。
他关注她的工作动态,学校网站发了优秀导师风采,有她的名字和照片,他看了很多遍。照片上的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黑色西装,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温和,很有距离感。他放大照片,看她的眉眼,看她耳垂上那对小小的扇子耳钉——那是他某一年送她的礼物。
他不知道她现在还戴不戴。
他从各种渠道打听她的消息,他甚至找到了她同事的微博。
她的学生发了朋友圈,她在角落里笑;她的同事发了学术会议的合照,她站在第二排……
岑任真从家里搬走的时候,带走了妙妙。现在妙妙跟着她,他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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