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门，在刘慕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悄然消失了。

白姵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完整的光墙，温润的、微微流动的光，像是某种被凝固的时间本身。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穿过光层，触到一片虚无。

没有回头路了。

刘慕，她轻声说，门没了。

他站在她身边，也看了一眼那面光墙，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从第一间开始，每一间都在往前走。他说，走到这里，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白姵蓉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看向前方。

房间很大。大到她一时间找不到边界，四周的光线均匀而柔和，像是悬浮在某个没有尽头的空间里。而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细细的石柱，大约齐腰高，柱身上没有任何雕刻或文字，顶端放着一面镜子。

镜面不大，恰好能映出两个人的脸。

白姵蓉走过去，站在石柱前，低头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还有刘慕站在她身后的侧影。画面很清晰，边缘带着微微的光晕，像是一幅被仔细装裱过的肖像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他。

这面镜子……她犹豫了一下，好像跟普通的镜子不太一样。

刘慕也走上前来，站在她身侧，看向镜面。

镜子里的两个人并肩站着，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白姵蓉看见自己的表情有些困惑，眉头微微皱着，而刘慕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会见到这面镜子。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

镜面是凉的，光滑而平整。但她的指尖刚刚按上去，镜面就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镜子深处被唤醒了。

涟漪散开之后，镜子里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他们现在的样子，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一片海。深蓝色的海，平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绸缎，没有风，没有浪，只有天际线处一抹极淡的浅金色光，像是日出之前的最后一刻。

海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背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你？她转头看向刘慕。

他也在看着那面镜子，目光落在那片海和那个背影上，没有移开。

他说，很久以前。

镜子里，那个背影站在海边，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海风把衣摆吹得微微扬起，但那个人的姿态很安静，像是已经站了很久，还会再站很久。

白姵蓉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伸出一根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涟漪再次散开。画面又变了。

这次是一座桥。一座很旧很旧的石桥，桥面上长着青苔，桥下的河水很浅，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桥上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小的是个孩子，正蹲在桥栏边，像是在看河里的鱼。大人站在孩子身后，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搭在孩子的肩膀上。

白姵蓉认得那个孩子的轮廓。

这也是你。她轻声说。

刘慕的声音很轻，小时候。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他蹲在桥栏边，专注地看着河里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那个大人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没有移开。

她又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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