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做，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间，轻轻拂出一掌。

“砰！”

一股柔和的罡风从她掌中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扫帚，将漫天的烟尘和碎石尽数拂去。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烟尘便被彻底吹散，露出满地狼藉的校场。

那口方圆三丈的大坑此刻已经清晰可见。

坑底深处，一具通体玉质的人形躯干静静地躺在泥土中，四肢齐全，躯干完整。

唯有脖颈处的断口光滑如镜，上面的头颅已经不翼而飞。

路无涯带着百里杳和卫渊走到坑边。

他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抚过玉质躯干的表面。

温润光滑，触感冰凉，感受着那层细腻到如同肌肤般的质地，片刻后，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给两人解释道。

“此玉名为‘灵髓古玉’，本身的防御你们已经见到了，还可护佑神魂，抵挡神魂之法那些阴毒攻势。”

“对于咱们这些经常要与妖魔打交道的人来说，可是十足的好东西。”

“只是可惜，还缺了个头颅，不然，还真能当成另一具分身用。”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感叹道。

“这云山秦氏的底蕴的确强横，这块人形宝玉起码有数千年的光景，温养至今，已经生出了灵性。“

“他们秦家的人，倒是舍得下本钱。”

路无涯头也不回开口道。

“老二，这东西你就和老六一人一半分了吧，日后交手时，也不用担心被人暗中伤了神魂。”

百里杳闻言毫不拖泥带水，腰间那柄银白长刀瞬间出鞘，刀光一闪，精准地沿着玉身的脊骨中线一斩而下。

切口平整光滑，两半玉身各带一臂一腿，分毫不差。

长刀归鞘的瞬间，百里杳弯腰将其中一半玉身拎了起来，随手掂了掂，那足有上百斤的重量在她掌中却轻若无物，将其递给卫渊。

“拿着吧，路师都说给咱们了。”

卫渊微微颔首，示意麾下接过，又见路无涯目光扫过那些被绑缚的秦氏护卫，以及那位断掉一臂，跪在不远处的苏拘。

这位不死仙宫的修士亲眼看见秦无念被玉人一同带走。

此刻，

他满脸绝望，眼神空洞至极，浑身上下再没有半点之前的倨傲与气焰。

“这些人绑起来关着，等秦家来人赎就行。”

“至于这不死仙宫的修士，想必也能卖出大价钱来。”

路无涯语气一顿，沉声道。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一点面子不必给他们留，既然敢来，就得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说罢，他看向卫渊，眸底隐约掠过一抹不自然。

“对了，你小子没事吧？”

卫渊怔了一瞬，随即，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路无涯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师父关心，徒儿身上的不过是些皮外伤，疗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

他的声音同样有些不自然，可心中情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今日路无涯为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当众收他为亲传弟子，还是为了他与云山秦氏的玉人对峙都无异于雪中送炭。

在一个兵家身上，这已然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恩惠。

这一句“师父”，他叫得心甘情愿。

路无涯伸手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感叹道。

“这往后的日子，你恐怕不会消停了。”

“不过，我已经警告过秦老三，小辈之间打打闹闹就算了，若还有人敢扬沙子，做出以大欺小之事，为师定然不会放过他。”

“行了，你若没事，我便和你二师姐走了。”

“节度府那边还有事，等日后你何时回来，让她带你认认其他师兄。”

卫渊干笑一声，赶忙问出心中疑惑。

“师父，我为何是第六亲传？上面不是只有四位吗？”

百里杳红唇轻启，嘴角弯出一丝笑意。

“差点忘了告诉你，日后若是见了李玉，你可得叫一声五师兄了。”

此话一出，卫渊这才恍然大悟，依稀记得刘子非似乎跟自己提过一嘴此事。

说那李玉也是仙武同修，且都修为不低，路师已经有意将其收为亲传。

没想到，这竟然这么快就成真了。

百里杳将那张兽皮手书重新卷好，递给卫渊。

“这是凭证，你收好。日后行走在外，也好有个依仗。”

卫渊双手接过，郑重地将其收入怀中。

“行了，好好养伤吧。”

百里杳朝着卫渊微微颔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路无涯一人留在原地同卫渊大眼瞪小眼。

路无涯尴尬地笑了笑，扭过头去，口唇翕动，似在和谁说话。

几息后，百里杳满脸疑惑地再次出现，一手抓住路无涯后，两人同时消失。

…

唰！

两人出现在观江城外的一处密林之中。

枝叶交错间，只漏下几块暗红的光斑。

百里杳松开手，满脸无奈地看着路无涯，稍微活动了一下那只一直抓着他后领的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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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路无涯这具分身同原身差不多，可那身躯的密度远非寻常兵家可比，拎起来就像扛着一头黑级大妖。

她甩了甩发酸的玉手。

“师父，您…您这是又弄什么幺蛾子。”

“这不是显而易见？”

路无涯语气平淡，拍了拍衣袍上被揪出的褶皱。

“你见过哪个兵家会飞？”

百里杳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被逗到后的无奈。

“您也真是，怎么好好的，又修上兵家一道了，之前可从没听您提过。”

路无涯伸手轻轻敲了一下百里杳的额头。

“你这丫头莫要多嘴，为师自然有为师的道理。”

百里杳瘪了瘪嘴，伸手揉了揉被敲的地方，那模样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柔软。

很难想象，这位在节度府中凶名赫赫、杀伐果断的亲传二弟子，竟能在路无涯面前做出如此姿态。

她哼了一声，又忍不住问。

“那此事瞒得可够狠，徒儿不会是最后一个知晓的吧？”

“自然不是。”

路无涯宠溺一笑。

“你和你六师弟，都算是第一个。”

“行了，抓紧赶路吧。”

“回去后，正好可以让人拿那灵髓古玉为你做一套内甲。”

百里杳闻言不由得双眸一亮，像是立刻想起什么似的。

“师父，您是不是说过，这古玉制作玉符可抵挡神魂攻势探查？”

路无涯点了点头。

“不错，灵髓古玉天生便有隔绝神魂探查之效，制成玉符佩戴后，即便是擅长神魂之道的修士，也很难越过那层屏障窥探你的心神。”

“那不如先用它做出点玉符给师兄弟们分分，剩下的再做内甲，一人一枚，也好用来防身。”

路无涯闻言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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