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灯火通明，柳岸包都忘拿，急匆匆往楼上赶。从上一次跟周棉清吵架，她就在盘算如果不靠别人，自己究竟还能有什么出路，她这辈子没本事没才艺，全凭一张脸一张嘴活到现在，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直到那天跟赫燃坐在咖啡厅，赫燃突然感叹：“喝个咖啡有时候跟打游击似的，几天换个地方，如果能真有个固定根据地，那也还挺好。”

柳岸细想之下，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老板们需要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谈生意或放松，而她恰好认识许多老板。于是就用这些年的积蓄盘下来一个茶馆，赫燃问她为什么选择茶馆而不是咖啡厅，她脑子里全是那时候南希说人的口味总是会变的，周棉清平静坚定的回答，「不，没变过。」

柳岸其实是记得周棉清更喜欢喝茶，所以下意识选了茶馆，但她没那么勇敢承认，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因为茶馆还能偷摸赚点牌钱。」

“柳老板，可把你给等来了。”膘肥体壮的男人坐在手工编织的藤编椅上，那团肉仿佛随时都要溢出来。

柳岸微眯了眼，那是自己逛了很久才淘来的最满意的椅子，居然被这么糟蹋。嗤笑一声，没给什么好脸色：“刘总不就点名要见我吗？”

压迫的视线让男人有些坐立难安，但他还是强撑着坐在那儿，瞧见柳岸一个人来，才又摆出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我说怎么这女人脑子突然会转了，还知道跟我谈条件，原来是你在背后出主意。柳岸，你别以为离了凤凰城你就干净了，管什么闲事！做狗的有时间还不如多想想哪种姿势更讨主人欢心！”

他本想骂几句解气，却越说越上瘾，却越来越上头，最后干脆站起身指着柳岸，唾沫星子横飞。柳岸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目光扫过躲在柜台后、被另外两人护着的女孩。女孩脸上有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额头像被钝器击伤，血已经止住了，留下个血窟窿。

这事儿本来跟她没什么关系的，如果她不脑袋抽风突然长出来良心，非要提醒那女孩一句。柳岸对这些恶言恶语并未有太多情绪波动，只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想：还真是她多管闲事。

女孩名叫露露，在凤凰城呆过几个月，刚学会规矩第一次出台，就遇见刘总一万五买她初夜。之后不知道怎么着怀了孕，在医院走廊哭的时候被柳岸撞见，露露问她借钱，她问露露怎么不去找刘总要。

“他对我很好的，每次快射了都会戴上套，是我自己忘了吃避孕药……”

“戴套不戴套两个价，出台之前没人教过你吗？”柳岸听得头疼，连忙打断：“他是靠他老婆发家的，知道他为什么点你吗？因为你是雏，干净、没病，他怕他老婆发现。”

柳岸的话留了一半，她没提刘总癖好有些特殊，凤凰城没人愿意接他的活。因为她知道露露缺钱，不清楚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最终没把劝人离开断人财路的话说出来。

没成想这姑娘转头把柳岸卖了，告诉刘总是柳岸撺掇她向他要钱，以为会得到爱护，结果男人几拳把人打流产。还觉得不解气，又跑到茶馆来闹事。

“哎呀，什么姿势不姿势的，我可没有刘总那些癖好。”原本在车里等着的周棉清在外面就听见一个男声在骂些不堪入耳的话，其中还夹着柳岸的名字。叁两步上楼，看到刘总，她想起前不久才拒绝了他的合作请求，心中不禁有些不屑。

“你！”刘总正要发作，往后一看，发现周棉清笑眯眯地正盯着他，怒火瞬间被浇了盆冷水熄灭：“周……周总？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

柳岸是赫家卧底的事传得有板有眼，再加上柳岸开了这家茶馆，做着与周棉清无关的生意，外界自然以为她们的关系已经破裂。男人以为柳岸没了靠山，说话才敢那么肆无忌惮，没想到周棉清一直在外面听着。

“路过而已。”周棉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抬手打了个招呼，视线直直略过柳岸，像路过一个陌生人似的。

柳岸见周棉清如此自如地演起戏来，也学着她那副模样，挑起嘴角笑了笑，目光却在周棉清经过后，光明正大地落在她的背影上。柳岸一直隐瞒着周棉清茶馆的事情，这次事发突然，又是半夜，她没来得及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能实话实说。

柳岸见周棉清演起戏，也学着她那副模样挑起笑，目光在她经过后光明正大地落在她的背影上。柳岸一直瞒着周棉清茶馆的事，这次事发突然，又在半夜，她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理由糊弄过去，只能实话实说。周棉清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在楼下还体贴地说不上去，让她自己处理。大概早就知道这些事，果然即使吃过亏，这闷葫芦的性子还是不愿改。

“这是怎么了，刘总大半夜不回家，还在这里闹腾？”周棉清风轻云淡地瞥一眼男人，又注意到远处的女孩，不用说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难道刘总真的打算硬气一回，要净身出户了？”

不过是个靠老婆起家的赘婿罢了，赚了点小钱就以为自己是个角色。周棉清听说过他几次试图离婚，想要独吞家产，不仅没能如愿，下场也不太好看。事实上，如果没有他的妻子，他在别人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当然不可能净身出户，周棉清的话让刘总收敛许多，怕事情闹大，他绕过周棉清，从另一边拽起仍旧小声啜泣的露露，临走时还不忘瞪柳岸一眼。

“岸姐，我……”露露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被大力拉着没有反抗余地，她想祈求柳岸再救自己一次，或者至少让她道个歉，可柳岸目不斜视，只对着周棉清的背影放空。

吃一堑长一智，柳岸可不想再无缘无故地惹事生非。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依赖周棉清，但实际上她清楚，一些人愿意来照顾她的生意，还是想借此与周家攀上关系。那边受伤的周总神隐不出面，只有找到她这里来送些好处碰碰运气。

“柳老板，你这茶馆做的，成律师事务所了，还负责帮人声张正义啊？”等人都走后，周棉清自顾自拿着消毒水仔仔细细喷了一遍藤编椅，却不坐下，懒洋洋地立在门框边。

柳岸清楚这是她不舒服的表现，眉头微微皱起，上前环住周棉清的腰，手法娴熟地在她后背揉起来。周棉清朝准柳岸的肩就靠上去，闭起眼舒服地哼几声，鼻尖充盈着那股令人安心的香味。

脊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还是有些酸痛。她最近的作息被调理得很好，柳岸虽然白天不着家，但晚上都会回来陪她睡觉，大部分时候是单纯的睡觉。今晚本来迷迷糊糊都进入睡眠状态，却被柳岸的手机铃声吵醒，现在事情处理完了，她又有些犯困。

“不是就在车里呆着吗？又没让你上来替我撑腰。”话虽然是责怪，语调却放得极柔，两人身影纠缠着一步步后退，直到周棉清把抵在墙上，柳岸才松开，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会儿，当作奖励。

“听见他骂你，不爽。”想起那些不入耳的话还是有些厌烦，周棉清还没亲够，不自觉撅起嘴。

周棉清自从尝过甜头之后总是表现出一副餍足的样子，柳岸盯着那双水润的唇瓣看了几秒，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拉起周棉清的手往外走：“回去让你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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