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让我留到明天早上，我会来找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山中走去。

只留下还在发呆的白子轩。

许长情一路无语，来到当年李依芷被弃尸荒野的地方，抚摸着土地，是冰冷而潮湿的。摩挲了片刻，也不知为何，就有些气闷。

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却又无处排解。

这世上唯一给他温暖，给他爱的人，已经被他弄得无影无踪。他现在很想和她说说话，却是无人可说，只是一个人偷偷地放在心里。待到夜深人静时，午夜梦回时将那放在心里的话说给自己听，他是有多可悲，有多凄惨。

许长情就这样躺在地上，紧紧地拥入怀中，却似乎握不住，抱不紧，里面透漏出大片的空隙，他歇斯底里地痛哭道:“你说她傻不傻啊，那么喜欢我却从不告诉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握紧怀中的土地，合二为一道：“可当我明白之时，我已经做了不可挽回之错。”

不知何时，一道声音传来，道:“正因为喜欢，才不敢轻易说出口！”

是啊，她喜欢他，她把他当做人生里面那唯一的光，却偏偏最终被她所喜欢的光给破灭了。

“而且当时你本就不明白所谓的爱恨情仇，又娶我为妻，她才更加不敢说出口。”

是啊！都是他的错，都是让她把这一切都变成如今模样，即使当时自己没有所谓的七情六欲，也不敢对她如此残忍嗜血。

想罢，便一脸落寞地起身，黑色的眼窝越来越重，眼底的光彩早已消失不见。

许长情饮了一口酒，却恍若想起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深夜，自己也是这般模样出现在她身边，那年细微风扬起的纱幔那人给他说:

“哥哥，你会记得芷儿吧！”

他闭上眼，对着葫芦口饮完了满满一壶酒，眼前瞬间迷茫起来，仿佛笼了一层白雾，白雾之后，依稀是那人，正卧在他胸前，冲着他眉眼含笑。

是啊，他记得她，只是他把他的芷儿给记错了，待到真相大白时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

许长情对着那片土地，轻轻地靠近，嘴唇印了上去，轻轻吻着，小心翼翼，珍重无比。

我知道错了，芷儿！

许长情醉意越来越重，想着，念着心中的人儿，难过的抓紧手中的泥土，亲吻着，又时不时地嘟起嘴唇道:”前世我欠你的太多太多，因此这世你才要如此待我，是不是，我的芷儿！”

你当真狠心的紧，我想和你在一起，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芷儿，你告诉我好不好啊！

他也真的坏透了，连心上人的尸骨都没有，仅仅有的只是胸下这么点土地。

李凝芷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可是这事他需要知道的，便道:“姐姐成亲当晚找过我，说她有了你的孩子，并且想要在当晚告诉你，只不过她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你……”

闻言，许长情忍不住连呼吸都顿了一下，脑袋一时空白，就连喉咙都发不出出。

仿佛瞬间回到六百年前，当晚的夜景是如此美好，觥筹交错，室内一大片的红，他看着她一身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嫁给他。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轻轻地挑开她的红盖头，看到眼前的他，呆了，他说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但是他听见自她的心跳声。

她似乎是在害怕，又似乎是在满怀期待着。

许长情努力瞪着一双泛满雾气的眼睛去看，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对着眼前的如此艳丽似是人间尤物的女子发怔了好一会儿，这才就贴近一些。

许长情望着眼前放大的脸，布着霞色，睁着略显迟钝的眼睛，空气里飘来她身上特有的香味，仿佛一瞬间抨击他的心头。

只是那时的自己，却不曾说过她漂亮。

许长情正要说话。明明在眼前，却似乎感觉到他们自从他策划天陌离去之后，两人的嫌隙越来越大，甚至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但她还是轻轻开了口，她的声音在哪晚听来是多么撩人，又是多么刺骨害冷。

李依芷说：“夫……夫君……”语气颤抖又轻柔。

许长情却分明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随着她这句话落音。

……

良久，他们怔然相望。

李依芷哑着嗓子，说：“夫君……”

许长情顿了顿，下意识回了一句：“我在。”

“嗯。”李依芷有些撒娇，一手抓着他的衣襟，将他拉到自己身前，贴紧之后，抱紧他。

似乎在贪图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柔以及温存，是啊，记忆中他们，他们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不对，而是他对她一直都冷冰冰的。

“天陌……”

他听到这句话时，早已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她竟然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天陌，突然他大发雷霆道:“李依芷，你这是在找死！”

李依芷咬着牙，过了好久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的本意不是如此，她只是想自己这么一点点幸福都是天陌付出性命才换来的，她觉得痛，心里很痛。

许长情仍然停滞着，没有动作。

李依芷感觉到了他在爆发的边缘，果然，他深吸一口气，一脸阴气道:“李依芷，你竟然敢冒充你妹妹！”

自此就发生了他不可挽回的错误，即使自己在天界也忘不了自己所犯之错。

错了就是错了，他犯下的错他需要亲自去偿还。

……

若干年后，当他看到一件脸开心的模样，只是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他的影子，他才知道，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

既然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他就只能选择放手，他看着远处一家三口开心的模样，怅然道:“愿你幸福。”

他看到了她飞跃成为上仙，只是因为她释怀了，因此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但是只要她永远停留在这世上，他的内心就不会孤独，他的心跳还会为她再次跳动。

在此之间，他偷偷见了不易，得知了她和天陌有了一个女孩，他们一家人过得很幸福。

而他，终究成了她生命中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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