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楼顶都有天台，裴铎早已经不记得自己常去的是哪一个，也或许那天台物是人非，不再废旧，盛笳站在顶层看了一眼天色，低声道：“好像要下雨了，要不走吧？”

她这才想起来，朔城每年在这个季节，都会有几场毫无征兆的大雨，他们没带伞，盛笳不想被淋湿。

“但是就剩最后一栋楼了，去看看？”

盛笳点点头。

他们真的找到了那间天台。

可惜确实已经不再废旧，被某个浪漫的美术老师当成了露天画室，当裴铎看见墙角的一座瘦弱的小树时才认出了彼时的少年天地。

他与她分享着自己曾经在这里的时光，盛笳环着他的手臂，听到裴铎忽然开口，“你说我们如果早点儿遇到会怎么样？”

盛笳只沉默了一瞬，随后摇摇头，“不会怎么样，或许我们今天不会一起重新回到这里。”

“为什么？难道我们不会早点儿在一起吗？”

“不会的，你不会喜欢上高中时候的我。”盛笳抿着唇轻笑，“而且，你以前完全不认识我的时候，我的眼中你很神秘，我对你的想象就是你全部的样子。”

裴铎慢慢皱起眉，有点儿不满，“那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想象中的我？”

“以前是混沌在一起的，后来我真的认识你了，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好，我想，我真是一个幸运的人。”

这样直白地夸他，裴铎竟然罕见流露出了些羞涩的神色。

可惜，他们很快被巡逻的保安发现。

“那两个人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进来的！”

“你不是说——”

“啧。”裴铎一把抓住盛笳的手腕，“先跑吧！”

两人向学校外冲的时候，阵雨还是砸了下来。

雨点让这场逃跑变得愈发措手不及，保安执着地追在后面，几个学生梗着脖子看他们。

以前不敢做的时候，竟然在十多年后痛快地体会了一番。

盛笳感觉到衣服里面已经湿透了。

打不到车，两人干脆在学校对面的一家勉强称得上是宾馆的地方开了一间房。

关上房门，两人盯着对方湿漉漉的头发，先是大笑，随后相吻在一起，撕扯掉对方贴在肌肤上的衣服。

这家宾馆已经开了许多年了。

盛笳曾经每次上下学都会路过这里，她至今都记得，宾馆的门前有串铃铛，只要有风，铃铛就清脆地响。

有时候也像女人的娇笑。

她以前总会害羞，又控制不住想这里会发生什么。

如今的盛笳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紧紧拥抱着裴铎。

他锁骨下的汗滴落在她的鼻尖，很痒，盛笳忽然又笑起来。

裴铎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张嘴咬了他一口。

*

仲秋，裴铎陪伴盛笳再次去了妇产科。

盛笳还是怀上了一个孩子，四个周前刚刚确认，这个孩子在他的意料之外，她却十分欢喜，小心翼翼，现在过了前四个月，慢慢过渡到了稳定阶段，他们这才来到私立医院再做一个彩超。

裴铎能看得出孩子的性别。

盛笳觉得男女都好，压着好奇心，回家的路上忍了很久，终于路过一家母婴店时，拉着裴铎走进去，她仔细挑选，最后站在一套婴儿连体衣前，试探性地问：“蓝色的和粉色的，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裴铎搂住妻子闷声笑，最后手指在那个粉色的兔子头上，“还是这个合适。”

盛笳弯起了唇角，她的掌心温柔的贴在小腹上，扭头看向丈夫时，阳光正好照进来。

橱窗外枝杈上黄绿相间的叶片像是油画。

真好，今天也是秋高气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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