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剪短。”季元说。

“好。”廉策应道，他正想闭住眼，猛然被一道光惊住了。

季元按住廉策的肩膀，叫他躺好。廉策怔怔地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他就冲季元笑。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季元说着挤了洗发露抹在廉策头发上，他慢慢地揉，洗干净了又用水清洗，直到洗完，廉策还是没给他一个回复。

季元这回却没有不耐烦，他静静地等着，从腰间掏出了他的刀。

廉策的头发还在滴水，一颗两颗，水珠子落在季元的脚背上，凉丝丝的。他一刀刀地割，把廉策的长头发都割下来。

外面的灯光晃得越来越频繁，明亮，站在门外的人登时乱了阵脚。哨子来敲门，廉策却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季元。

“好了。”季元把他拉起来，房子里没有镜子，季元就拿着他的刀给廉策照，左看右看，其实看不到什么，但是莫名觉得很满意。

季元按着廉策的后脑勺吻了他一下，屋外传来了响亮的枪声，杂沓的脚步逼近，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廉策没有再去指挥，他知道，他们跑不了的，就像当时的石老头。

“啊策，再给我打一针吧，我现在有点难受。”季元说，他打开箱子，点火烧粉，抽进针筒里。

剂量把握得恰到好处，欲生欲死，最后就是一死。

廉策站起来抱住季元，又吻了吻他的脸。

季元把袖子捋起来，露出一根青白的手臂，血管突突地跳着，鲜艳的血液在里面生生不息地流淌。廉策突然不能下手，他流出眼泪，轻轻地说：“早就让你走了，你偏不走。”

“我走哪儿去啊，我早就没家了，你不是说你要养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针尖穿破皮肤直往里去，深深的，深深的，泛着银色的金属一样坚硬的光。季元不觉得疼，他还在微笑，笑得很甜美，让廉策想到露水鸟洗发露的味道。

一支药全部推完，季元长长舒出一口气，他觉得快乐极了，眼前开始泛起幽蓝色的涟漪。他牢牢抱住廉策，抱得很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

“啊策。”季元拿起了刀。

“嗯？”廉策靠在季元怀里，他感到脖子上微微地发凉，刀刃割破了他的皮肤，血珠迸出，滴落在他胸口。

廉策突然抬头，他看着季元，说道：“我喜欢你。”

刀深深地切进去，很快割断了廉策的咽喉。这是第一次，季元没有把人的头颅斩下来，他微笑着，感受到爱人的生命在手里流逝。

“我知道了。”季元说，“我也喜欢你。”

药效发作时产生一股极其恶劣的痛感，季元不住地抽搐，他翻倒在地，却还是紧紧搂住廉策，他的嘴唇贴在廉策的嘴唇上，那上面还残留一点人的余温。

他终于，死在爱人的吻里。

这是一九九四年的春天，天边逐渐露出光亮。当警察破门而入，只看见一只肥胖的老猫从窗台一跃而下，它摇晃着尾巴，悠闲自在地出门去了，去晒春天的阳光。

如果有人再看见它，它就居住在文山州爱霞坡的草丛里。它回想到，那天，季元抱着它从福利院出逃，刚到马路上就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车撞倒。季元满头鲜血，模糊地看到从车上下来一个人，那个人，他从此之后称为大哥。然而，他的目光并没有长久地停留在大哥脸上，他焦急地找寻着自己的猫，那只孱弱瘦小的虎斑猫。如果他能再看见它，它已经跑进爱霞坡的草丛里，它摇晃着尾巴，扑到一个少年怀里。它用爪子蹭少年浓黑的头发，上面有一阵甜蜜的洗发露的香气。它伸出舌头去舔舐少年脸上的伤口，血是腥的，涩的，它作为一只猫，却爱上了这样的滋味。

全文完

虽然没有什么人看，但还是想说，如果大家有时间能不能给我留一点意见。从去年四月份开始写降红（我的第一本小说）到现在已经一年半了，一共写完四本，但是好像依然没什么长进。让朋友帮忙看过，能改进的都在努力改进，然而，然而，依然很烂。所以，想请大家给我一些建议，真心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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