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寻没想过自己还会再醒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和第一次来到Z区的场景有点像，但场面瑰丽得多。

周围是暗蓝偏黑的景，但遍布着点点一闪一闪的星星，像是呼吸那样律动着。

看似很近，实则很远，娄寻伸出手，却只触摸到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握了握手，是实体的触感，但表面上看起来是半透明的。

难道是灵魂状态？

可经过那种高强度的燃血后，她的灵魂都应该被烧干了才对。

娄寻抬头，注视前方——前面有一团巨大的亮光，隐约是个座椅的形状，底下是高高的台阶。

她想起进入Z区时监察者说的话，心跳得快了些。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她是不是可以救回她的伙伴们？

娄寻的脚步无声地加快，但是就在她快要接近台阶时，那团亮光中出现一个人形身影。

娄寻慢下脚步，警惕地盯着那个逐步走下台阶的人形光团。

从身形上来看，这应该是个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但因为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团亮光里，所以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装扮。

不过，随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他身上的光亮在逐渐减弱。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身上最后的一层薄光轻微闪了闪，消失了。

他的脸因此出现在娄寻的视野中。

看清他容貌的瞬间，娄寻瞳孔骤缩，下意识脱口而出：“诺兰？！”

下一秒娄寻就意识到不对。

诺兰明明已经死了，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生命气息断绝，也清楚地感知到他的力量进入了自己身体。

可面前这个男人长得和诺兰一样，就连手型都一样。

那样完美的手型，可不是谁都能复刻的。这么多年来，娄寻只见过诺兰有这样完美的手。

娄寻仔细观察面前这个男人，慢慢蹙起眉。

他和诺兰的五官与脸型轮廓总体是一致的，但是面前人的要更精致一些，就像在原本诺兰的五官和脸型上加以优化，现在的这张脸完美得不像真人，皮肤上甚至连任何绒毛或毛孔都看不见。

身形也比诺兰要高大一些，个子更高，肩更宽，腿更长。

娄寻着重注意了下他的手。

皮肤莹白，骨节优美，十指修长，仍然是诺兰的优化版，让娄寻看得有些出神。

男人走到了她面前，两人之间相距三米远。

他身材高大，身姿笔挺地立在娄寻面前，垂眸看着她，并不说话，像是在等着她先开口。

这个距离已经接近娄寻的警惕线了，她立即回神，沉声问：“你是谁？”

男人连表情都和诺兰一模一样，细微之处也分毫不差。

他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我是极昼。”

他垂眸，弯眼露出一个笑：“当然，您也可以喊我''诺兰''。”

娄寻瞳孔骤缩，难掩震惊。

“你真的是诺兰？！你——你没死？”

极昼笑着说：“是的，这是我人类身份的名字。至于生死的问题……人类躯壳的崩溃对我来说并不是真正的死亡，队长。”

一模一样的咬字发音，一模一样的语气，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娄寻确认了他的身份——确实是“死去”的诺兰。

他竟然死而复生了。

短暂的惊喜后是戒备的警惕与怀疑，娄寻的眼神冷下来：“你最好解释清楚。”

她知道诺兰藏着秘密，但是——太荒谬了，现在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极昼歉意道t：“很抱歉对您隐藏了我的真实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是监察者01，因为本体处于沉睡状态，所以不方便用真身在游乐场出现。于是和我达成协议的人类主动为我制造出一具和本体相似的人类躯体。虽然这具人造身体各方面都无法和本体媲美，但勉强够用。”

“至于我出现在您面前的原因……您还记得在【西海岸监狱】见到的那具盔甲吗？那是监察者07。祂向我汇报，说有人类完美解决了【笼】——嗯，也就是关押污染物的地方，我们称之为【笼】。”

“您是第一个可以解决【笼】的人类，我意识到您身上可能有转机，于是用星轨测算了未来。”

“星轨显示，您会成为我的主人。”

“于是我来到了您的身边。”

娄寻的视线从他身后的巨大亮光上一扫而过，道：“你是【权杖】。”

是肯定语气。

她抬手指了指那团亮光，语气仍是肯定的：“那是神座。”

极昼大方地承认了：“是的。”

娄寻想起自己最后一把武器表露出来的种种不同，道：“你把你的力量融进了我的武器中？”

极昼点头：“是的，但只放了一点点，因为人类的武器很难承载我的力量。”

他看穿了娄寻的想法，继续道：“其他人无法使用含有我力量的武器，因为他们不是我的主人。只有我的主人才能使用我的力量。”

娄寻注视着他，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你假死死遁，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有什么目的。”

她抬眼扫了眼极昼，淡淡道：“你想让我成为你的主人？”

娄寻的唇角勾起，眼中却没有笑意：“如果我拒绝呢。”

极昼怔了下，解释：“假死非我本意。我本来想比赛结束后就接您来到这里，为您进行加冕仪式，但失败了。”

他沉声说：“想来到权杖空间，至少要有半神级的实力。因为神座的威压太厚重，长久以来的积压让神座的力量也充斥在整个空间内。没有达到半神级实力，和空间接触的灵体部分会被灼伤坏死，强行进入会灰飞烟灭。”

“我想过该怎样让您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到半神级。我推演了很多种方法，也用星轨测算过，最终只有极致燃血一种方法可行。”

“因为半神级的实力是一道分水岭，99%的人类终其一生连半神级的门槛都触摸不到，更别说跨过去。您的天赋很出众，但实力的积攒需要时间。而风火越不会给我们这些时间。”

娄寻心中压着火，刚想说“你为什么不主动提前告诉我”，但是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如果极昼真的告诉她这些，她会怎么做？

她会放弃家人朋友的生命吗？不会。

她会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可能会，但绝不是比赛结束时。

九十九度的极致燃血固然会带来强大的能量，但同时也会把她的理智拉向深渊。

但凡出一点点差错，她都不会再是她。

在真正面对完全体的风火越之前，娄寻并不知道祂的实力强到这种程度，不知道需要付出她家人朋友的命，再赌上她自己的命，才能赌出一个有可能的未来。

所以极昼——诺兰是说服不了她的。

极昼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看到她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就知道她想通了。

他斟酌着说：“事情就是您想的那样。您还有什么要问我么？”

娄寻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微表情，一字一句说：“既然你能复活……那其他人呢？”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的心高高悬起，掌心渗出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直。

娄寻不喜欢在既定事实上过多纠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她就会寻找解决问题的途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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