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冷意，陈今岁立马解释：“我今年就要艺考了，必须严格控制体重和身材……所以……”所以炸鸡这些食物，从来都是和她无缘的。

以前在家里，沈芙也不会允许她吃这些，因为没吃过，所以也不会嘴馋。

沈野表情未变，只放下了手上的冷银色叉子，双手抱臂向后，靠在棕皮椅背上，双眼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

一言不发，却是陈今岁在璟宸见过的那副危险模样。

陈今岁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而且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小外甥女，浪费粮食可不好啊。”

半晌，沈野开了口，语调漫不经心，眸光却透着报复般的乖戾：“沈芙没教过你？”

听到母亲的名字，陈今岁心脏宛如重锤，眼眶几乎立马就又红了。

“不准你说我妈！”

“不准？”

沈野轻哼一声，“陈今岁，你知道世界上，谁最有资格说她吗？”

他抬手指向自己：“只有我。”

陈今岁不解，不明白他这份笃定从何而来。

也不知道沈野，究竟和妈妈是什么关系？

毕竟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听母亲提过这个“舅舅”。

和妈妈血浓于水的，只有自己。

和母亲相处的温馨画面，一幕幕从脑中闪过。

她握着餐具的手指节发白，冷道：“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最有资格维护她！”

她脊背弓起，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

“啧。”

沈野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却能说出这么哄堂大孝的话，实在新奇。

刚才她在自己面前任性的账嘛……就不和她算了。

“还挺孝顺，被人抛弃了还要维护，真行。”

沈野不再刻意为难，将两人的餐调换，甚至还分了一半的牛排走：“这样行了吧？”

陈今岁盘里现在就剩西片切好的牛排肉，和两根随牛排煎的胡萝卜。

她垂头，趁势将蓄起的眼泪收住，带着鼻音道：“嗯，够了。”

“那就好好吃饭。”

陈今岁也不敢再和他说什么，赶紧低头吃东西。

她也确实饿了，这一天下来，她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光害怕和绝望了。

而且这个小舅舅，喜怒无常的，陈今岁摸不清他脾气，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惹他生气。

她心中懊恼极了。

——早知道表现好一点，还能问问爸妈的情况呢，这种“大人的事”，小舅舅总是知道的吧。

她以为自己这一番心理活动不动声色。

实际上看在沈野眼里，她本就水灵的眼睛骨碌碌转着，又是叹气又是皱眉的。

像抓耳挠腮的小猴子。

沈野出声：“想说什么就说，吃个饭还把嘴给吃没了？”

“这不是怕惹你嘛。”

陈今岁小声嘟囔。

“什么？”

“没什么。”

“小外甥女，作为见面礼，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沈野顿了下，伸出食指，“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要，以后就没了。”

陈今岁两眼放光：“要，我要。

可以问几个问题啊？”

“这个嘛，看我心情。”

沈野挑眉，“你己经问了一个。”

陈今岁立马谨慎起来，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问了最想问的。

连带着声音都软糯讨好了起来：“小舅舅，你知道我爸妈去哪了吗？

他们欠钱是怎么回事啊？”

“巧了，这两个问题我都不知道。”

陈今岁顿时泄了气，又歪回椅子上，眼里水光闪烁，嘴里还小声嘀咕：“什么嘛……问了也不回答，骗子。”

沈野勾起唇角，故意提气：“但是吧……”他看到小姑娘瞬间又打起了精神，心里一哂。

“我只知道，你爸三年前就开始赌了，毕竟这个债嘛，也是一天天垒起来的。”

三年前……他们家这三年明明过得很幸福！

陈今岁震惊道：“不可能！

你骗我！

我爸爸怎么会去赌呢？”

她印象里的爸爸，虽然平凡瘦弱，但永远都是儒雅随和，老实本分的。

每天兢兢业业上班，回家还会给她和妈妈带小礼物，家务也主动包揽，平时还帮衬着街坊邻居。

这样的人……怎么会？？

沈野神情里的厌烦不加掩饰：“比起真小人，伪君子更恶心，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外甥女，你爸妈给你上了一堂好课啊。”

陈今岁脸都涨红了：“你胡说！

我不信！”

沈野耸肩：“我是不是胡说，等以后你找到爹妈，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沈野突然哦了一声：“忘了说，你妈为了补那个畜生的窟窿，还来求过我，从我这拿走了一笔钱，至今都没还呢。”

他歪了歪头，吓唬道：“我是不是应该找你还啊，小外甥女。”

“毕竟，你是最有资格的人嘛。”

陈今岁简首怀疑这个小舅舅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

但她还是嗫嚅着问：“我妈她，借了多少钱啊？”

沈野淡笑着伸出手掌，比了一个五。

陈今岁活到这么大，无忧无虑，也没经手过什么大钱。

她认知里最贵的就是自己艺考班的学费了，一学期两万。

于是她猜了个数：“五万？”

“天真了不是。”

沈野咂嘴，“太小看你爸妈了。”

“那是多少啊？”

陈今岁攒的压岁钱，连五万都没有，再高就真的还不上了。

“五百万。”

沈野开口，语气带了些杀伐果断的森然。

陈今岁背上升起凉意，五百万这个数字，她只在电视上的偶像剧里听到过……一个足以让女主离开男主的数了。。而且如果只是拿了沈野的钱，就把窟窿填上的话，他爸妈也没必要逃债了。

说明他爸妈真实欠的，比这个还要多。

陈今岁一颗心跌落到谷底……爸爸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见她惊惧沉默，沈野淡笑：“怎么，吓到啦？”

陈今岁气势微弱，讪笑道：“小舅舅，你应该只是逗我，随口说的吧？”

“你要是还不信，我给你看看支票存根？”

沈野话锋一转：“不过呢，我也不赚小孩钱，这五百万，你就当你妈己经还了。”

陈今岁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可是五百万，又不是路边的什么五毛十块的，让她自欺欺人做不到。

谁知沈野接下来的话，更是恶劣：“你就当是你妈妈把你卖给我抵债了。

反正她抛弃了你。”

“如果不在我手里，你也逃不过被其他债主抓去抵债的命运。”

他眼皮在陈今岁骨瘦如柴的身上瞭了一眼，语调懒倦：“看在也算个亲戚的份上，这买卖，我亏也就亏了。”

陈今岁咬紧了下唇，巨大的屈辱感将她包裹起来，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但人在屋檐下，哪有什么反抗的权利？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个蠢笨的。

刚才沈野三两句话便道出了她的处境——无家可归，债主找不到她爸妈，必定会把手伸向她。

而沈野，是她妈妈亲自选的，明明欠着他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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