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贵人疏远厌恶，又生性多疑。

在我的推动下，他下旨让闲贵人进了慎刑司，严刑拷问。

而江海彻，也在押入暴室受刑之后，被活活乱棍打死。

潮湿的慎刑司内，四处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

我华服逶迤，珠翠满头，如今已经是紫禁城的淑嫔。

我终于找到了关押林锦灿的牢房。

此刻，她蓬头垢面，遍体鳞伤，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恶臭，连指甲也被拔除。

再不是那个淡泊如菊的小姐。

熹微的光亮透进牢房。听到有人来，她微微睁开眼睛，身上的铁链动了动，泛起一丝欣喜。

“皇上……您终于来接锦灿了，锦灿好痛……”

发现是我后，那一丝欣喜化为了愤怒。

“我知道，都是你，你蒙蔽圣听，把我害到如此田地，你以为皇上会放过你吗？”

“我有苦不能言，皇上一定会查清楚的！”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却只听得我轻啧了一声，信手掐起她的下颌。

“小主慈悲，一向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可你的尊贵，却是踩着无数普通人的性命，为你献身。”

“小主疼爱忠仆，说江公公是良配，给底下宫女太监配成对食，他们也回报了你，让你尝尝这良配的滋味。”

话音未落，我忽然掐起了她满目疮痍的脸，诧异道：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咎由自取，有何苦衷？”

从前林锦灿给予我的话，我终究都还了回去。

我缓缓蹲下身，拿出了一套镶嵌着绿松石、闪闪发光的金护甲。

“说到底，你也曾经是我的主子，主儿最爱体面，临走了，也要体体面面的走。”

她又惊又恐，可还没来得及反应，我便已经将那护甲一只一只戴在了她失去指甲的手指上。

“啊———！”

慎刑司里的惨叫声，惊飞了紫禁城树上栖息的乌鸦。

簌簌落下一地昏黄摇曳的树影。

黄昏时分，闲贵人受不住酷刑，血尽而亡。

…

由于温婉体贴，我在后宫独获圣心，接连升了位分。

时人都道，我无子封妃，史所罕见，皇上当真宠爱我。

母亲和弟弟听说我得宠，从侍郎府偷偷溜了出去，忙不迭递了消息进来，想要抱我大腿。

可我不仅没有给他们任何好处，还派人把他们送回了侍郎府。

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封语重心长的信。

“一日为奴，终身有恩，母亲一定要好好效忠老爷夫人，对了，还有弟弟，您总说养儿防老，女儿没用，一定要让他少赌一些，好好孝敬您才是。”

末了，我让宫女将信送出宫去，吹灭了忽明忽暗的宫灯。

林锦灿的倒台与我有关，她父亲必然对我怀恨在心，怎会让他们母子俩有好日子过？

由于盛宠，皇后已经视我为眼中钉，往后宫中，步步维艰。

而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更是没有继续留在这紫禁城，蹉跎岁月的心思。

皇帝南巡，我称病留在了宫中，在乱葬岗找了一具和我身形相似的女尸。

然后，亲自给寝殿放了一把大火。

有人传道，淑妃娘娘在那一夜的大火中，化作蝴蝶飞走了。

皇帝归来后，痛心不已，下旨追封我为贵妃。

无人知道，此刻的我早已死遁出宫，一路打马来到了边疆，隐姓埋名，追寻我毕生求而不得的自由。

如今的我，不是谁的奴婢，亦不是任何人的菟丝花。

远处的山崖上，凌霄花正盛，春山如黛草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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