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突然发觉，我不是在赚钱也不是在赎罪，而是在惩罚自己。

「回来的路上我发现，我们前半生的经历虽然不同，却又意外的相似。

「你始终执迷于过去，因为你一直活在过去的事里。我始终不敢往前走，因为我也活在过去的事里。这二十几年来，我们其实始终在恨，恨他们，也是恨自己。

「我们不能没有一天从这仇恨里走出来过，为自己活过，就死去。」

「你想好了，我要是去美国治好了，你这一百四十二万可就打水漂了。」

等待转院当天，赵小照眉头微蹙，庄重而审慎的盯着我。

我知道他是在和我玩笑，也和他玩笑道：「等你治好了之后再想办法赚钱还我吧。」

他噗嗤笑了，却又异常认真的看向我：「那可说好了。」

「什么？」

「等我治好了，就回来找你。」

我顿住了。

他忽然又变了脸色，笑着叹了口气：「我是开玩笑的。」

接着无力的问：「你心里一定很瞧不起我吧？」

我疑惑的看他，他嘴角上扬宽慰的望着我：「我知道你见到闫琪了，也知道你见到王晨了。」

「那猫是他们在一起养着对不对？

「你一定也发现了…闫琪和我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对不对？」

阵阵酸涩翻涌，我竭力控制着眼底湿润的欲望。

他接着说：「所以你明白，我对闫琪的执着不是因为对她的爱，相反，是因为对我母亲不爱我的恨。」

「所以我不怪她。」他表情逐渐变得痛苦：「我对闫琪很抱歉，真的，她会选择王晨我一点都不难过也不愤怒，我希望他们幸福，甚至希望他们可以来替我举行葬礼。」

「王晨是你妈的远房外甥。」

空气安静了。

我终于还是没能保守好这个秘密，因为我希望赵小照可以心无旁骛的投入治疗，我希望他知道，他不用对任何人感到抱歉。

而赵小照也不出所料的，就像那天的我一样震惊。

那天我在那两人的对话中明白了一切都是赵小照母亲的安排，她大概是担心赵小照的父亲还留下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遗嘱或是什么其他令她恐惧的东西。

毕竟做过亏心事的人一辈子都要提心吊胆吧。

所以她想到了王晨——赵小照的远房表哥，他和赵小照在同一座城市，而闫琪正是王晨精心挑选的接近赵小照的对象。

整件事中最令我感到恐怖的是，他们所有人都清楚的明白赵小照对母亲的感情有多深，所以才会如此确信赵小照会因闫琪和母亲极度相似的长相而上钩。

这其中，也包括赵小照的母亲。

我握过赵小照冰冷的手掌，将它紧紧包裹在两手之间试图温暖它。

「之前不打算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会对这世界彻底的绝望，但现在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了新的希望对吗？」

我牢牢盯着赵小照的眼眸，试图传达我的真挚，我的恳切，我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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