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洛儿咽下嘴巴里的肉才来得及说话，“小姐，咱们真的要去那将军府吗？

我听说那府上实则并不简单呐。”

“看来你刚才出去一趟，打听到了不少东西？”

宁月仪笑着看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且说来听听。”

“是啊……”洛儿面露难色，踌躇良久才将自己方才打听到的事情娓娓道来，“贺小将军年少有为，忠勇皆备，人品的确不错。

可他父亲贺老将军糊涂，家中纳了个姨娘，姓秦，是个厉害的主。”

“哦？”

宁月仪听了这话，切肉的刀子一顿，这下她可来了兴趣，“厉害的人物……怎么如今还是房姨娘呢？”

“说是老将军的发妻、贺小将军的生母——在死前逼着贺老将军立下毒誓，永不将那秦姨娘扶正。

老将军照做后她才咽了气的。”

洛儿看自家小姐感兴趣，便把自己趁着洒扫打听出的事儿都说了，“但是是现在贺小将军受了伤，眼看着要失势，那姨娘便撺掇着自己的儿子去从军，至今还在边境，在老将军眼前伺候着，看样子是要采取什么怀柔政策。”

姨娘或许转不成正房，可这庶出的儿子毕竟也是贺老将军的血脉，届时如果是他掌了家，那秦氏是不是主母便不重要了。

原本可以靠自己的一身本事替自己挣个好前程，可偏偏在战场上受了伤，眼见着身子一天比一天病重了，身边又都是盯着他性命、巴不得他死的豺狼，那贺小将军此刻定是孤立无援。

若自己此时助他，让他的处境好过一些，等他缓过来说不定还会感谢这份恩情，届时无论是挟恩图报，还是合作共赢，就都好说了。

一个病秧子小将军此时作用不大，但一个羽翼丰满的将军，足以让朝廷上的人颤上两颤。

宁月仪愈发觉得这次的替嫁是笔不错的买卖，嘴角有些上扬。

“您先别急着开心，小姐。”

似乎是看穿宁月仪心中所想，洛儿抿了抿嘴唇，继续介绍，“这小将军——有一个去世三年的亡妻，还有一个5岁大的女儿，听别人说，小将军时常悼念亡妻，对那女儿也是好的不得了。”

那更好了。

宁月仪虽然来自现代，不似古人那般迂腐，但还是接受不了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睡觉，更别说给他生孩子。

如今孩子都是现成的，还有了足够的理由拒绝肢体接触，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看到自己家小姐脸上愈发掩盖不住的喜色，洛儿有些不理解般干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埋头继续吃烤肉了。

——弦月当空，将军府到处都是仆从乐呵呵的笑声。

今儿个秦姨娘的儿子——家中的二少爷贺之林寄了书信回家，不知里边写了什么好消息，逗得秦姨娘心情大好，手一挥，赏了全府上下半月的供银，还放了大伙儿半天的假。

大伙儿聊天儿的聊天儿，喝茶的喝茶，只有南院是最安静的。

这小院足够大，但很空旷，院子里有不少空地，野草丛生，挡住了那些被砍断的树桩，院中还有个水池，波光粼粼，没有死水池的臭味。

仔细一瞧，这竟然是汩活水，瞧这水流的方向，连的应当是不远处的护城河。

从这小院挖到护城河可不是件小工程，耗时又耗力，当初这院子里的主人在府中有多受重视可以想见，甚至在院子东南的角落里，还留了个落灰许久的厨房。

这里本应该是仆人最多的地方，如今却罕有人来，原以为这院中没人，但中间矗立着的卧房里偏还亮着烛火。

风从窗户吹进房中，烛火晃动，青年似是受了凉，面色惨白，轻咳两声，放下手中的信纸：“去把窗户关上。”

此人便是贺小将军，贺平鱼。

若是有外人在场，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沉着内敛、老谋深算模样的青年，正是那个空有一身皮囊，受伤几年，郁郁不得志的贺小将军。

“是，主子。”

送来那些信的黑衣人恭敬地一俯身，转头利索的快走两步，走到窗户边将窗缝关严实，“除了贺之林家书的拓印，属下还打听到了一些事，关于您的未婚夫人——她不想嫁来的事，不止你我知道，全京都的人都知道。”

贺平鱼冷哼一声，“敲锣打鼓替我去青楼寻亲事，众目睽睽下大放厥词，说我命不长久，当街哭诉自己命苦要进将军府当寡妇——如今她又做什么了？”

“属下打听到……宁家又接回来一个小姐。”

黑衣人眉头蹙起，看到贺平鱼骤然阴沉下来的脸，止了话头，“罢了，兴许只是属下的猜测。”

“是否愿意嫁进来并不重要，进了这将军府，哪容得下她为自己的生死说了算？

到时候找个由头杀了便是。”

贺平鱼似乎不愿在这女人身上多费什么心思，更懒得去想嫁娶这些事，纵容着黑衣人岔过了话题。

“主子，如今这府里秦姨娘得势，您在府中处处受限，为何不首接把她也杀了？”

黑衣人面露不解之色。

“饵不动了，那些鱼就不会上钩了。”

贺平鱼眸子一眯，泄出几分杀意来。

黑衣人也迅速反应过来，瞪大眼难以置信般，一不小心便有些口不择言了：“难不成这秦氏身后，还有旁人？

您父亲都六十多了，还能铁树开花，人人都爱吗？”

“你今天来的时候是不是把大脑落在榻上了？”

贺平鱼翻了个白眼，有些忧心自己这个心腹到底有没有脑子，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不说那些了——梨儿呢？”

黑衣人歪着头回想了片刻，将自己知道的事如实禀报了：“听院儿里下人说，贺梨刚刚又闹绝食了，刚才府里的王妈妈哄着梨儿小姐吃了点儿东西，如今她刚刚睡下。”

“怎么突然闹情绪？”

贺平鱼一愣，站起身来准备去瞧瞧，走到门口正好碰见迎面走来的王嬷嬷。

“大少爷，梨儿小姐似乎是——有些被惯坏了。”

王嬷嬷说得很慢，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今儿她偷带着珠宝银子出府，被秦姨娘拦在了门口，险些被那院儿抓了把柄。”

秦氏原本就看南院不顺眼，自然会日夜派人盯着他们父女二人，巴望着他们出错，好写信去边疆告状。

“那她为何要带那些东西出去，是不是有了想要的东西了？”

贺平鱼也知道其中利害，但听了这话却不见恼怒，“我去问问她，若是有了，我遣人明天给她买回来。”

“别，别——大少爷，实话跟您说了吧，她现在不想见您，小孩子嘛，现在任性一点，长大了也就好了。”

王嬷嬷叹气，脸上的忧色比贺平鱼还要浓，“也就我在身儿劝着才能吃些东西——您这两天儿忙，等过段时间她气消了，您忙完了，大家一块儿坐下来吃顿饭就好了。”

贺平鱼见此，只得作罢，颓然叹气，一瘸一拐地回了屋里。

贺梨年龄小，自己又不得势，旁人定会在她眼前说三道西，那些话贺平鱼甚至都能想到，无非就是什么：你父亲有了新媳妇就不要你了什么后娘恶毒，你以后惨了之类的。

兴许是外人的说三道西让这孩子有些没安全感，罢了，等到大婚结束后，尽快弄死这宁家小姐，再同贺梨解除误会，早点回到边疆去吧。

唉……养孩子不容易啊。

黑衣人还站在屋里，正等着他下令，抬头看到贺平鱼愁眉苦脸的样儿，忍不住一愣。

他几时这么愁过，难不成，是军中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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