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拆封，入手崭新，沈军数钱的时候还发出簌簌声响，霎时好听。

极快清点一番后，他便把钱塞进了大衣内衬封好的口袋。

男人把艾狗子皮小心归拢到身后柜台，见沈军忙完，开口确认道：“点清楚了？”

“清了。”沈军扣好大衣扣子，满是笑意点了点头，“接下来麻烦跟我出门称一称黄毛子肉。”

“好说，好说。”男人满口答应道，比之前更是热情几分。

对男人来说，皮子这玩意别看卖的贵，对他的职业构不成多少影响，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的玩意。

但黄毛子肉不同了，这年头，肉，可是有指标的。

柜台有肉了，他也能用来维护下之前的老客户，老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外面走去，国营商店另一角却是有两人悄无声息对视一眼，放下了手上的东西。

“沈兄弟，这是……”刚出了国营商店门，那男人见眼前场景张大了嘴。

沈军也是哭笑不得。

仅是片刻功夫，之前还是三两人经过的路口，被人群围成了好大一个圈，而处于正中央的，则是陈爱民以及卸下来的那堆黄毛子肉。

他还是低估了这年头肉对老百姓的诱惑力。

“小兄弟，给我来上半斤排骨，再来半斤肥肉。”

“哪儿有半斤半斤买的，这半边全卖我得了，我自已找车拉回去。”

“也不怕猪油蒙了心，就你想吃肉，别人不想吃了？”

场面一时间吵吵闹闹，陈爱民打眼瞧见外面立着的沈军，面上露出历劫余生的庆幸表情，但他求救的话刚出口，就被嘈杂声冲散了去。

“各位同志，别急，别抢，这肉是两位知青卖给我们国营商店的，大伙先散了吧，等下午肉柜摆上肉，再来选购。”要说还是在国营商店浸营许久的男人有本事，他见势不妙就跑回店里，转眼间掏出了个大喇叭。

丝丝电流声萦绕着的男人声音，让有些亢奋的人群彻底冷静下来。

经过男人安抚，又许了不少承诺，才让人群散开。

虽然东北这片，柜员没有轻易打骂别人的能耐，但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在群众眼中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更何况，肉入了柜，又不是买不到了。

“沈哥，可吓死我了。”陈爱民见人群散去，见沈军就好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连忙跑了过来。

沈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两句。

接下来卖肉便没有多少波澜，很快便称好了重量，男人又喊来两个工作人员帮忙运肉放到后面冷库。

沈军和陈爱民稍搭着帮了把手，随后便从男人手上接过钞票。

黄毛子肉连肉带骨顺带着挂着的冰，被算了个整，一百斤，按一斤一块的价钱被全收了。

沈军数了五张大团结，递给陈爱民：“拿着，这数正好不用找零。”

“嘿嘿。”闻着崭新油墨的味道，陈爱民脸上露出憨厚笑容。

出门一趟，又赚了俩月工资，他脑子都有些轻飘飘的。

“拿好，傻笑什么。”沈军没好气说了一句，目光扫视周围一圈，碰到国营商店一旁角落投来的探寻眼光满是底气同其对视。

直到把所有人视线逼退，他才是收回视线。

“沈兄弟，以后有肉来找我哈，全按这个价钱来。”男人开好收据，满脸笑容。

能有计划外肉的渠道，可是值得他大力气维护的关系。

沈军笑了笑，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反而饶有兴趣问道：“豹子皮收不？”

“东北豹……”男人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收，公的这个数，母的这个。”

他手上比划两个数字，一个是二十二，一个是十五。

沈军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这价钱不算高，但胜在踏实，如果有好的渠道，那私人可以翻着倍卖。

不过男人对皮子这个话题也没多少兴致，没接着往下问。

此时，陈爱民手摸着柜台角落堆成小山的黄色皮子，好奇问道：“这啥皮子啊，感觉还挺柔。”

沈军见状，伸手就把他爪子拍了下来：“别搁这儿胡咧咧。”

言语间，竟是有些忌讳莫深。

陈爱民捂着有些疼的手背，委屈看向沈军：“我就是有点好奇……”

他之前打听到皮子值钱的消息，对皮子本就有些兴趣，入手到新模样的皮子，更是盘算着能不能进山下套子弄点。

毕竟旁边那标价确实有些诱人。

一整张，20块。

“黄叶子的皮，想碰这玩意……”沈军见状，话说到一半，脑海中却是想起陈爱民后世从政经历，突然转了口风，“你想打这个，倒也可以试试。”

黄叶子，也就是俗称的黄鼠狼、黄大仙，在东北这一块属于那一类的动物。

是有人夹黄鼠狼来卖皮，赚的还不少，不过通常这种人都有一个特点，命得硬。

而陈爱民，能做到二把手的位置，比起命硬，恐怕也不见得虚谁。

想要发这个财，他还真有几分可能。

“黄鼠狼……”陈爱民一听这名字，却是猛地一激灵，另一只手本来在揉着被沈军打的那只手，突然又是给了自已手几下子。

他也知道那玩意邪性。

沈军倒是有些忍俊不禁。

两人收好钱和收据，跟男人聊了几句，顺势就在国营商店买起了东西。

其实也没啥好买的，沈军买了点调料，又买了两提子八王寺。

八王寺，是这时候东北的汽水，橘子味，一提八个，算瓶五毛二一瓶。

到时候喝完了，把瓶退回来，还能返两毛。

不过沈军倒没想着费劲再拎回来，这瓶子他有别的用处。

路过烟酒柜，沈军又拿了一条牡丹。

他这一世不打算抽烟，但这烟用来走关系倒也不差，再拎上两罐黄桃罐头，市里高官的门他也进得去，更别提是信阳屯了。

陈爱民则是买了很多糕点，别看他平时不找四五六，可情商同样挺高。

这钱他拿着用有点膈手，但买东西三人一起吃，他还是花的心安理得。

过了一会儿，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口汇合。

“沈哥，这才正午，张叔三点多才来。”陈爱民看了看太阳，面露几分期待。

沈军也是看出来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走，咱俩下馆子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吃点好的。

陈爱民满是兴奋点头。

俩人问清饭馆位置，一前一后朝着地方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同样有两人蹑手蹑脚跟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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