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港。

夕阳西下，绚烂的霞光映照在海面上，万里波涛都被染成了炫目的金色。

海鸥鸣叫着低空盘旋，时不时俯冲而下，抢夺人类遗留的残羹剩饭。

“大汉帝国万岁！”

“钢铁战舰天下无敌！”

“汉国舰队横扫四海，盖压沧溟，谁敢一战？”

辽阔的海湾中，一艘主体漆白，桅杆上红旗飘扬的巨型战舰喷吐着滚滚黑烟，率领两艘副舰恣意地驰骋遨游。

凛冽的海风、汹涌的浪涛丝毫无法撼动它们庞大雄伟的身影。

无论顺风还是逆风，它们总能灵活地调转船身，来回游弋在宽阔的海面上，组成一条无形的警戒线。

相距三十海里之外，秦国远航而来的东海舰队大军云集。

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严阵以待，呈扇形阵势严密盯防着对手的一举一动。

“舰长，扶桑送来的密报。”

副官站在船长室外，一丝不苟地行礼禀报。

“念。”

狭小的舱室内烟雾缭绕，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副官拆开信封后，字正腔圆地诵读道：“汉国来犯舰队旗舰——海上霸主号，船长五十四丈，依照汉国规制排水一万四千吨左右。

全钢铁船体，装备有四门大口径主炮，十门副炮，具体数据暂时还不清楚。

舰船由两台蒸汽机提供动力，航速约十六海里，上限未知。

今早抵达的两艘战列舰属于原汉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君权号、征服者号。

由风帆铁甲舰改进而来，同样装备了蒸汽动力，对火炮配置也有所改进……”

副官的话还没说完，直接把舰长气笑了。

“你们都说扶桑郡狼子野心，私通汉逆，我看扶桑郡分明是忠心耿耿嘛！”

“方才的密报听清楚了没有？”

“不到一日功夫，扶桑郡就把汉国舰队的家底打听的清清楚楚，简直是照着官方文书一字不差抄下来的！”

“在座的诸位哪个有这等本事？”

这个阴阳怪气的冷笑话很不好笑，起码舰长室里没人能笑得出来。

东海舰队集结后，汉国同样派出了援军。

君权号、征服者号在秦国水师中大名鼎鼎，它们的孪生兄弟曾经在大西洋舰队服役，远航万里后以一敌百击溃了罗马海军，战斗力毋庸置疑。

而此时，两艘威风八面的铁甲战列舰却拱手让出了旗舰的位置。

海上霸主号！

好大的口气！

好嚣张的姿态！

“诸位为何默不作声？”

“陛下以高官侯爵相赐，可不是让我等在此愁眉苦脸的！”

舰长摘下烟斗，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

“钢铁战舰又如何？”

“蒸汽动力又如何？”

“集齐东海水师与朝鲜水师合力围攻，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眼下的难处在于……汉国的太平洋舰队总计拥有十六艘大型战列舰，刨除正在改装、修整的战舰，起码还有八艘到十艘可以调用。”

“我方单枪匹马贸然行动，恐怕会遭遇敌方的伏击。”

“若要战，务必调遣秦国三大舰队倾力一击。”

“胜，乘势追击，直接打到汉国本土！”

“败……也不是共赴国难而已。”

“秦国人不怕苦，不怕难，不怕死！”

烟雾缭绕中，舰长室内的将官齐刷刷看向发言者。

他拥有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一双剑眉又浓又密，眉梢处昂然上扬，不怒自威。

“说的好！”

“共赴国难而已，有何可惧？”

“哪怕秦国一时落于下风，终有卷土重来之日。”

“汉国的钢铁战舰再硬，也硬不过秦国好男儿的一身铮铮铁骨！”

“拿舆图过来！”

海上两支当世顶尖的舰队互相对峙之时，神户港内的汉国聚居区内却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靡靡的丝竹声中，体格娇小的扶桑舞姬依偎在汉商怀中，尽情地施展妖娆魅惑的手段。

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桌来，很快就变成了狼藉的残羹冷炙。

“诸位且听我一吟。”

“好个扶桑岛，他娘真不错。”

“神仙享用的，俺也不逊色。”

“靠窗摆下酒，对海唱高歌。”

“谁若不服气，比比俺们汉国的船多炮也多！”

醉酒的客商兴致高昂，吟诵到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好好！”

“张兄实乃诗道鬼才，经商委屈你了。”

“好就好在特娘的船多炮也多！”

“太上皇曾经说过，汉国的巨舰大炮就是国人行走海外最大的依仗，此言诚不欺我！”

“汉国的钢铁巨舰来啦，天下谁敢与之一战！”

相比前些时日的提心吊胆，君权号、征服者号抵达后，扶桑的汉国人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单一艘海上霸主号遭遇秦国舰队围攻，后果难料。

可太平洋舰队倾巢而出，还怕他个姥姥！

汉国水师纵横八方，未尝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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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亦难撄其锋芒！

——

战争的硝烟味弥漫，秦汉两国的争端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大大小小的报纸捕风捉影，加刊、特别加刊、紧急特刊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无论多么荒唐不羁的传闻，都会挑起世人紧绷的神经。

十余日后，一艘不起眼的舟船扬帆起航，飘飘摇摇驶向扶桑。

“唉……”

陈庆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发出轻轻的叹息。

“先生为何无故叹气？”

扶苏放下手中的纸笔，背靠在柔软舒适的藤椅上眯着眼睛问道。

“殿下，你说后世会如何评价我？”

“世间的罪孽，似乎被我一个人做绝了。”

“在秦国的时候，我起兵围城，对公卿勋贵大开杀戒，咸阳血流漂杵。”

“创建汉国之后，我又对殷人举起屠刀。凡是不愿顺从的邦族，尽遭血洗。”

“如今想来，可真是造孽啊！”

陈庆嘴角挂着清淡的笑意，丝毫没有惭愧、悔恨之色。

“先生说这些做什么。”

“知你者，非朕莫属。”

扶苏扬了扬手中的国书草稿：“一世骂名，换来千秋功业。”

“华夏幸而有你，否则……”

陈庆感慨万千地点头：“幸而有我，幸而有你。”

“让百姓吃得饱穿得暖，碗里有块肉。就这么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咱们两个把一辈子都搭上了。”

扶苏欣慰地笑着站了起来：“若有来世，朕还把皇妹嫁给你。”

“父皇甍逝之前，母妃悲伤哭诉，只因诗曼未能尽孝床前。”

“可父皇那一刻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扶苏转过身来指着自己的双眸：“父皇他一直很欣赏你，哪怕你举兵反叛，亦不曾更改半点心意。”

陈庆唏嘘地摇了摇头：“别拿好话哄我啦。自始至终，我都是陛下手中的一枚棋子。无非他老人家大限将至，掌控不了未来的棋局而已。”

扶苏哂笑道：“先生，那你后悔当这枚棋子吗？”

陈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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