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诅咒》第二章
04
我的话令苍玹为之一震，
三生石上所铭刻的姻缘，
无一不是无法撼动的誓言，
即便真能使用秘法，
也必会犯下悖逆上苍的滔天之罪。
其后果远比囚诸炼狱更甚。
为了成全他与云昭的佳话，
我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一派胡言，你该知道三生石的旨意无人可以违拗！”
苍玹自然不信，
或者说任是何人都无法相信。
掌握狐族秘法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有胆量逆天改命的人更是寥若晨星。
我清了清嗓子：
“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你也曾遍历人间，应当清楚确有此等法术。”
“为了你能与云昭仙子永结同心，于我而言，这也不算什么。”
苍玹没想到我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我们的名字从三生石上抹除，
也就意味着我与苍玹将彻底诀别。
“你既还是我的妻子，又为什么要将我推拒？”
“难道我们之间盟誓你都抛诸脑后了么！”
苍玹不顾一众仙家，很是激动地质问我。
这让我也随之愣了片刻。
我们确实有一段还算值得回忆的从前，
那是我与他的初见。
有言凤凰非梧桐不栖，
可我见到苍玹时他却已经奄奄一息地伏在黄土间。
他伤得很重，
重到即便他贵为金尊玉贵的神鸟，
生命也几乎岌岌可危。
幸而我颇通医术，又发现及时，
这才救下他一命。
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凤族。
而他的模样，真的很符合我对凤族的遐想。
苍玹诞生自天穹之上，与我们生长于山野间的妖怪大有不同，
可他对我却并没有什么架子，
还向我讲述了九重天间的故事。
苍玹说那里遍是凤阁龙楼、玉树琼枝，
一条玉带横亘于霄汉间，往来浮槎，景色非凡。
这无一不令我不禁心驰神往。
我想如果我足够努力，
或许也有机会得窥瑶池。
在人间养病时，
苍玹所居之处，常是百鸟来朝，
我也沾了他的光一观这盛景。
从前凡有鸟雀，见我都是绕道而行。
这也难怪，毕竟我是一只狐狸。
我一日日地精心照料他，我的同伴纷纷投来艳羡地目光，
能与天之骄子相伴，
自然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或许是这段时光过于美好，
连三生石都坚信我们是金玉良缘。
苍玹的底子很好，不多日就养好了身体，
他深情款款地看向我：
“和我回九重天吧。”
那确实是我热切期盼地方，
彼时青稚无知的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还答应自己在人间的姊妹们，
一定会回来看她们。
可当我足涉青云的一瞬间，
我才意识到自己从前是多么幼稚。
那些仙人的确无一不光鲜亮丽，
可他们却统统对我嗤之以鼻。
“苍玹带回来的是狐妖么？”
“或许是九尾狐......”
在人间的壁画上，我确实见过九尾狐，
他们和三足金乌、月宫玉兔一般，共同站在西王母的身侧。
可惜我不是，
我只是山野间最平平无奇的小狐妖，
就连化作人形都学了好久。
“分明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小狐狸，不值一提。”
我无时无刻不感到他们在戳我的脊梁。
苍玹我进我的手，告诉我不必害怕，
他是我的夫君，会护好我。
我也确实信以为真，
在九重天上，我和在凡间时一样唤他夫君。
那时我对潜伏在暗中的威胁还懵然不知。
刚出关不久的云昭得知苍玹的身侧有我这样一位妻子，
以一种极为鄙夷的眼神瞥向我。
久而久之，苍玹对我也不似当年在人间一般，
可我并不懂得这是何种心情，
只是是不是感到心中空落落的。
直到云昭砍去了我满园桃林。
苍玹曾告诉我，这满园的桃树，是用来回忆我的家乡，
那远在彼方的青丘。
那一刻，
我真有一种家园被践踏的屈辱感，
因这一事我与云昭争执不下。
我看到匆匆赶来的苍玹，
本以为他是来劝合的，
却不想他竟然亲手将我关入了羁押妖魔的炼狱。
我不明白苍玹为什么会这么做，
那时我确信他是爱我的，
不然他何必将我带到九天之上来。
炼狱中的妖魔各个面目可怖，
我在九重天上格格不入，
我在炼狱中也像个异类。
“你真以为他还会接你离开？白日做梦。”
“看看我们，这就是你最终的结果。”
“他们绝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动摇，一旦进来，永远都出不去的。”
日复一日的嘲弄与洗脑让我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去百年，我甚至没听到过半点与苍玹有关的消息。
他不是傲立群雄的战神么，为什么对受此冤屈的我视而不见？
大概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根本就不爱我。
05
在炼狱时，
我觉醒了狐族的诅咒，
这诅咒让我好像每时每刻都有虫蚁在啮蚀我的骨肉，
每移动一步，都感到脊背发凉，浑身痛得如剜心割肉一般。
那些妖魔全部作壁上观，
看着我这个被抛弃的狐妖，
在炼狱中痛苦地挣扎。
可即便如此，
却也不如苍玹对我的背弃来的令我痛心。
我至今我不掉他与我在人间时的光阴，
明明彼时的他是那样澄澈无暇，
笑着对我说要带我去九重天鸟瞰人间。
可他如今怎么会变得如此尖酸薄情？
越是回想，
我就越痛苦，越憎恶如今的苍玹。
眼下苍玹何必如此质问我，
背信弃义的人一开始就是他，
我已经甘愿成全他，
他又何必故作姿态。
心安理得地与云昭在一起，
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在众人围观下，我有些哽咽：
“苍玹，这难道不是一直以来你所渴求地么？”
“即便你仍有不满，可我已经倾尽所有......”
苍玹看着满脸犹疑的我，
只从鼻子中哼出一股气，
在众仙者的议论声中忿忿甩袖离去。
有人说是我痴心不改，心生疯魔。
有人说一定还苍玹与我之间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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