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珠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小的时候我贪玩，偷偷跟着父亲进宫，若不是你及时发觉我闯入了老皇帝的炼丹室，又替我顶了罪，只怕我会被诛了九族。”

“后来，我就常和父亲打听你，在他的口中，你是整个天下最优秀的男子，又岂是我能攀得上的，可......可一年前发生那样的事，一切都变了。”

“父亲冒着必死的心，替你拉拢朝中大臣，我知道如若他失败，我也难逃一死，可我还是想赌一把，所以我才偷偷潜入婢女中，如果遭遇不测，我就算是一死也要拉着他们几人陪葬。”

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从我心里翻滚，汹涌地冲到咽喉处。

我甚至不敢去想，一个小姑娘做这些决定需要用多大的勇气。

千言万语也都化作了一句：

“阿楚，你受苦了。”

“不苦，泊沧哥哥，都过去了，你哭什么呀，这么大个人还掉眼泪，真是羞羞脸。”

章楚楚也落了几滴泪，可眼里分明都是苦尽甘来的笑意。

“都过去了。”

众大臣看见我和楚楚是牵着手回去的，脸上都一脸揶揄。

“皇上，我们应该管楚楚姑娘叫章医师，还是叫皇后娘娘。”

“我看啊，这宴席还得摆着，皇上娶妻乃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章楚楚在我身边，有些害羞地低着头。

“这丫头，刚刚皇上没来的时候还和我们嚷嚷着非您不嫁，现在调侃几句倒是害羞上了。”

“好了，谁在取笑楚楚俸禄减半。”

我握着她的手，和她五指紧扣。

“传我旨意，下月初五，封后大殿！”

次日，我抽空去看了一眼皇姐。

可还没等进屋，便被慎行司的奴才拦在外面。

“皇上，里面连新鲜的空气都没有，您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可不能进这里。”

大概这是新来的小太监，不知道我当年在此受了多少苦。

眼看众人默不作声，一脸紧张后，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地跪在地上。

“不知者无罪，无妨。”

地牢里，皇姐瘦如枯槁，连一丝生人的气息都没有。

她只是喃喃着：

“泊沧......泊沧，阿姊好想你。”

“是你来了吗。”

皇姐偏着头，在看到我的身影时扯出一抹苦笑。

“不会是他的，他那么恨我，又岂会来这种地方见我？”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看错人，怎么会造成这种后果，我的小泊沧之前是多么单纯懂事的孩子。”

“皇上，从您下令将公主送到慎刑司时，她就有些疯癫，无论是谁来，她都会误以为是您。”

“按照您的指使，我们也没有过多为难，在她身上施加的刑罚，连那时的一半都还不到，不过还是让她吓破了胆，恐怕命不久矣。”

我点了点头。

“姐弟一场，权当我善心大发，送她上路。”

“择日不如撞日，等我走后，你便送她上路吧，尸身找着一块野狗多的地方扔在那就好。”

处理完皇姐，我又回宫批阅奏折，听见民间的探子来报纪瑾疯了。

他召集了一帮与他同样疯疯癫癫，不太正常的人，说要给他们封宫进爵，让其陪他逼宫。

可还没等贴近皇城脚下，便被侍卫一网打尽。

听闻纪瑾死得惨烈，身上全是被百姓捅的窟窿眼儿。

我将这些说予章楚楚听时，还有些担心她会嫌我处理得太过残忍，会害怕我，没想到她却咬着牙怒道：

“便宜他们了。”

“我们阿楚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颇有一番胆识。”

“可是——”

我将她抱在怀里，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膀上。

“这么英勇的阿楚，怎么在封后典礼的前一夜，紧张得连觉都睡不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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