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数不清过了多少个冬天。

谢轻裴对外宣称谢悠苒已经死了，那天只是他在胡言乱语。

至于宋柚宁，她彻底死心，远赴国外。

惹得一众网友唏嘘。

曾经的金童玉女，竟然被半路来的乞丐拆散。

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我和沈临川活得越来越像真正的人类，可惜仿生人不能生儿育女。

他敲了敲我的脑袋：“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我不服地反驳道：“是我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

沈临川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

在研究所的仿生人，因为无节制地取走器官，寿命大概在四十年，很少有撑过四十年的。

我和沈临川活过了四十岁。

有了感情，就有了牵挂，谁也不敢比对方先走一步。

我牵着他的手，脑海里想起了宋端对谢轻裴说过的一句话。

“你难道就不想和柚宁白头偕老吗？”

那时的我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想着要是白头偕老，那该是多少年啊。

现在的我只觉得不够，还不够。

沈临川不想让我难过，他总是强撑着。

今晚，窗外下起了雪。

我还是改不了看见雪就激动的习惯，每次沈临川都会和我一起激动，像是没见过雪一样。

这次他躺在床上，朝我笑了笑：“去玩吧，我在这看着你，等你回来了，我给你暖手。”

我装作高兴的样子，在雪地里撒欢。

雪花落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

我摊开手接住一片雪花，很快被我掌心的温度热到融化了。

一段记忆不合时宜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071，我的心脏变得好奇怪，每次见到你我的心脏就跳个不停。”

“你肯定出故障了，079。”

“那你不要告诉博士，我宁愿出故障。”

隔着玻璃，我说：“沈临川，对不起啊，没有意识到你已经喜欢我很久了。”

没人回应。

我抱着沈临川的骨灰去找了谢轻裴，请他在我死后，把我们埋在一起。

他沉默片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悠苒，我以为你不会......”

我打断他的话：“我叫江知，江水的江，知道的知。”

谢轻裴答应了，他的鬓角长出了白头发，眼角有了细纹。

我们都将在岁月的流逝中老去。

沈临川离开的第二个冬天，我给他发过去一条消息。

【谢悠苒这个名字还给你，你埋的人叫江知。】

谢轻裴回过来：【好。】

我抱着骨灰盒，缓缓闭上了眼睛。

面对死亡，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怕，这种心情就像是沈临川答应明天带着我去旅游，我在当天晚上就开始期待。

在研究所时，我和他一起偷跑出去，想看看书本里描写的雪是什么样子的。

由于我不小心触碰了警报，沈临川被人抓住了。

我站在门口退缩了，身后响起他的声音。

“071，别怕，往前走，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那天我没能看成雪，沈临川死死拖着他们，不让他们上前一步。

果真如他所说，只要我回头，他就在。

他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朝我露出一个笑。

我转身往回跑，也对着他笑：“079，说好要一起看雪的，少一个人都不算数。”

记忆戛然而止。

“江知，你看，原来雪是这样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他朝我伸出手：“说好的一起看雪，少一个人都不算数。”

我握住他的手，一起往前走，这次，谁也没有回头。

后记

谢轻裴把我和沈临川葬在一起，日复一日地坚持去墓地扫墓。

或许是愧疚，他终身未娶。

天上落下的雪和他的白发混在一起。

有个小男孩好奇地问他：“爷爷，你坐在这里不冷吗？”

他掀了掀眼皮：“小孩，你喜欢打雪仗吗？”

小男孩两眼放光：“当然喜欢，我打雪仗可厉害了。”

谢轻裴浑浊的眼睛泛起了泪光。

“有个人和你一样，她也很喜欢玩雪，非要拉着我打雪仗。”

小男孩问：“那你和她一起玩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我拒绝了她。”

“没关系。”小男孩安慰道：“下次她再找你打雪仗，你不要再拒绝她了。”

谢轻裴伸出手，颤颤巍巍抚摸着墓碑上的字。

“她已经长眠了，她叫谢悠苒。”

“爷爷，你看错了。”小男孩扬了扬下巴：“这上面写的是名字是江知。”

他喃喃道：“对，江知，江水的江，知道的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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