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孩子，她终于重燃希望，拿起针线给孩子缝制衣衫。

然红色的绣花襁褓，却裹着孩子，埋葬进冰天雪地。

她还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一点一点烧成灰烬，却无力阻拦。

我怎么可能失去求生的欲望？

我怎么可能还想继续活着？

这五年，已经是我死死撑着的，最长时限了。

宋煜时拉着我的手，终于抛开一切，嚎啕大哭：

“苒苒，求你，求你醒过来。”

“我错了，是我混账，我畜生。”

“再给我一次机会，醒过来啊苒苒……”

可他的道歉，我一句都没听见。

我还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宋煜时向朝中告了假，日日陪在我身边。

他抱着我看窗外绽放的梅花，和我畅想等春天来临的时候，带我去郊外放纸鸢。

他一步一叩首，拜上万安寺，向我求来开了光的护身符，郑重挂在我胸前。

他也亲自拿刻刀，在牌位上刻上孩子的名字。

他说：“苒苒，孩子的骨灰，被我埋在祠堂前的树下。”

“我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宋翊安，小名安安。”

“苒苒，快些醒过来吧。”

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和我说着话。

许是他的真心真的感动了上天，辞旧迎新的年三十，我在床上悠悠转醒。

见我醒来，宋煜时先是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而后才使劲揉着眼，扑到我面前：

“苒苒，你，你醒了？”

我神色淡然地点头。

其实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并非对外界毫无感知。

宋煜时为我做的事，我多少都知道。

可我正如我之前所说，一切都太晚了。

我醒来的事情，让宋煜时很高兴。

他嚷嚷着过几日要去万安寺还愿，还亲自下厨，包了一顿饺子。

尚书府的下人早已换了一批，他们虽然不说什么，可红着的眼能证明。

所有人都明白，我醒来，不过是回光返照。

宋煜时也许真的没发现，又或者不想发现我越发苍白的脸色。

被宋煜时扶着坐起来吃了两个饺子，爆竹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我悠悠地看着窗外的烟花。

初一已至，我和宋煜时，已经第十一年。

我的身体越发虚弱。

我又开始断断续续陷入昏迷，宋煜时每天早上起床时，都要将手指放在我的鼻下试探呼吸。

待感觉到我微弱的呼吸，他才松下一口气。

可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他又进宫求太医，但太医一番诊治，皆叹气摇头。

宋煜时每日都要抱着我哭。

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正月初七的早上，宋煜时在床边为我作画。

我盯着黑漆漆的床顶，突然和他说：

“宋煜时，我看到我娘了。”

宋煜时手中的画笔一顿，抽了抽鼻子，压着哭腔，“嗯”了一声。

“她还带着我的孩子。”

视线里，娘亲还是六年前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手中拉着一个瞧起来两三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红肚兜，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

他喊我：娘亲。

我的眼神渐渐涣散，嘴角露出微笑。

宋煜时手中的画笔，还是落在了地上。

窗外又下了雪。

那年万安寺的大厅，我甩出的竹签上只有一句话。

我这一生，也的确应了那句话。

此恨绵绵，无绝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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